林薇头也没抬，继续缝着布垫角。“知道了，”她应了一声，针脚细密得像蚊子腿，布垫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像是刚从组里领回来的新东西，不能便宜了。马主任的碎嘴子，一准是又来说她自顾自没帮新来的干活儿。

“小王，你看林薇同志多能干啊，人模狗样的。”马主任往旁边站了站，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王翠花，活像在挑差不多的布料。“你要多向林薇同志学习，别整天的闷葫芦，知道不？”

王翠花脸红扑扑的，眼神躲闪，嘴角抿得死死的，像是要憋出水来似的。“知道了，马主任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眼睛往林薇身上瞟了一眼，又赶紧低下。

林薇这才抬眼，瞥见王翠花这副样子。啧，新来的？看着比我大几岁，比她那野心可小多了。她把布垫往旁边一放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。“这就完了？”

马主任一愣，赶紧笑道：“哎，林薇同志厉害，这么快就缝好了。开工吧，正好天不错，去田里掰玉米。”

林薇没接话，转身就往外走，王翠花在后面面露难色。“林薇同志，我……”

“跟紧点儿，”林薇头也不回，“掰玉米是个力气活，可不能光看着。”

王翠花咬了咬牙，迈步跟上。走出知青院大门，阳光一下子照得人睁不开眼。田埂上，其他人已经分散开了，三三两两的，像赶集似的。

“这天儿好啊，”林薇走到一块玉米地边，挽起袖子，“掰吧。”

玉米秆又粗又高，叶子上面还挂着露水。林薇伸手掰下一根，手指刚碰到，皮就裂开一道缝。玉米须子又长又密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，惹得她直打了个喷嚏。

王翠花在旁边磨磨蹭蹭地，半天掰不下一根。“林薇同志，这玉米怎么这么硬啊？我的力气都用没用了。”

林薇回头笑了笑，递给她一根：“抓稳了，顺着秆往下掰就行，别硬扯。”

王翠花踮起脚尖，两只手抓着玉米秆使劲往外拽，脸都快拽成猪肝色了。玉米秆没断，她手却被勒得生疼。“嘶……”她倒吸一口凉气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林薇看着都替她憋屈。“来，我教你。”她蹲下身，掰下一根玉米，手型一变，轻轻一拧，玉米秆应声而断，那力道，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