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亭里的风一吹，那块皱巴巴的退婚书就飘到了地上。李婉儿眼皮跳了跳，弯腰捡起来，指尖划过纸上的字迹，像划过一道道血痕。她没去看三叔，也没去看坐在旁边石凳上，正逗弄着一只ige雀的继母。

"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小姐吗？" 继母柳氏的声音像根针，一下下扎进李婉儿耳朵里。她端着个精致茶盘，一步步走到亭子边，翡翠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。"怎么，拿到退婚信就高兴成这样了？"

周围丫鬟立刻噤若寒蝉，有几个偷偷朝李婉儿使眼色。李婉儿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。她知道柳氏要说什么，那些话就像每天催着她去佛堂念经一样，枯燥又烦人。

"贱人！" 柳氏突然把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摔，瓷碗碎裂的声音在院子里格外刺耳。"我告诉你，三爷喜欢的从来不是你这种矫揉造作的东西！"

李婉儿终于抬起头，眼睛却没什么神采："妈，三叔大婚那日，您可是第一个来道喜的。"

"我那是场面需要！" 柳氏立刻改口，脸上却藏不住得意。她一指李婉儿手里的退婚书，"现在三爷放人，你不觉得羞耻吗？人家娶的是苏家嫡女，你算什么东西？"

"什么东西？" 李婉儿突然笑了，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瘆人。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，"柳夫人是嫌我身份低微，还是觉得我生得丑，入不得苏三爷的眼？"

"你！"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，"你这种克夫命的东西，死了才干净！"

"克夫？" 李婉儿慢慢踱步到柳氏面前，身高只比她高了半个头，"柳夫人这是在咒自己儿子吗？苏家那位嫡女，听说已经怀上了，是您家三叔的骨肉，与我李家可扯不上关系了。"

这话像一盆冷水，从头浇到脚。柳氏脸色煞白，差点站稳。周围丫鬟开始窃窃私语，有人偷偷朝李婉儿投来同情的眼神。

"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" 柳氏声音发抖，伸手想抓李婉儿的手腕，却被她轻易躲开。

李婉儿突然抓住柳氏的手腕，指甲深深掐进软皮里。她力气不大，却让柳氏疼得倒抽冷气："柳夫人，您不是想知道三叔为什么同意退婚吗？因为当初苏家老爷子病重，是他一个落魄少年给我送过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