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把车窗玻璃都打湿了，外的天跟里的世界一样，灰蒙蒙的。薄奕盯着对面坐着的林晚，心里堵得慌。这女人，赌气不接他电话，也不回信息。既然这么想清静，他倒真给她清净。可刚才邻居那张嘴，什么“薄太太要是出门，没个男人跟着，不像话”，什么“我们薄家脸都被你丢尽了”，真是把他老婆气得够呛。

薄奕心里不是没软肋。他对着手机屏幕，点开林晚社交账号，她朋友圈还挂着昨天 concert 的照片，笑得跟个傻气少女似的。他嘴角抽动了一下。心里骂自己，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这闹脾气的女人。这些天不回家，他可没少后悔。尤其是昨晚，他喝多了，对着空荡荡的大床，想起林晚小时候趴在他背上说“长大了要嫁给薄奕”，嘴角还挂着笑，他就觉得心里发空。

“薄奕，”林晚突然放下手机，抬头看他。雨天路滑，她头发上有水汽，几缕贴在脸颊，眼睛亮亮的，带着点质问，“有事？”

这女人，脾气倔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呢？求和？哄她？可话说出口，又觉得心塞。昨晚他喝多了，对着邻居媳妇哭穷，说离了家什么都没有，配不上她这种好女人……他真他妈混蛋。邻居那老太太还凑上来，说“奕奕啊，晚晚她脾气犟，你得惯着她点”，说得跟他爸妈似的。他当真了？他真是被那点酒精烧了脑。

薄奕喉咙滚动了一下，没说出那句该死的“离婚吧”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想坐她旁边，又停住了。外面雨声哗哗的，像要把这逼仄的车厢也淹了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开了口，又觉得没面子。离了就离了，有什么好吵的。他勉强笑了笑，“外面下雨，路不好走。你……到家了跟我说一声。”

林晚看着他，眼神有点冷。她顿了顿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“薄奕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
薄奕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。他本以为她会哭会闹，可她声音这么平静。心里那点最后挣扎的念头，也跟着雨水一起，冰凉了下去。

“好。”他听见自己说，声音干涩，“明天……或者后天，我让律师办手续。”

林晚点点头，没再看他，重新把头埋进膝盖里。薄奕看着她的侧脸，心里像是剜掉一块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