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手机刚喊完，隔壁又嚎了一声，这次声音特小，特悠，就听见个“嚯”字，像根冰棍掉进狗盆里。我靠在洗手台上，问你个事儿，隔壁怎么跟个录音笔似的，光嚎不回话？

洗手台下那块瓷砖，突然“咔吧”轻响一声，跟蟋蟀蹬腿似的。我手下的动作一停，直起溜来，手心直冒鸡皮疙瘩。谁他娘的还蹲在那儿啊？冲水声早停了，就听见我自个儿心跳“咚咚咚”擂鼓。

我探头往下面瞅，瓷砖没掉，底下黑黢黢的，像望进个深不见底的大油桶。那块瓷砖边儿上，露出一丝黄绿色的光晕，忽明忽暗地闪着。跟电视没信号似的，滋滋啦啦响。

我咽口唾沫，“嘶……”这动静邪性得紧。我弯腰，手掌心贴着瓷砖，一股子又酸又腥的霉味儿就飕地钻进鼻腔。这味儿太熟悉了，像刚从坟头ơn下来，又混着点烂苹果的味道。

手底下触感绵软，却又硬邦邦的，像踩到块浸了水的海绵。手指往下一按，瓷砖下面“嘎嘣”裂开一道缝，也就指甲盖儿宽。一道细细的裂缝里，钻出两只眼睛，贼亮，贼圆，死死盯着我。

我吓得往后一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那玩意儿长啥样？鸡窝头，干巴瘦，脸上跟刚被鬼画符似的，两边各长三道折纹，像画上去的。最吓人的是那张嘴，咧得老大，露出两排黑乎乎的牙齿，参差不齐，像被火烧过。

“嚯！”下面又来一声，这次清清楚楚，还带回音。那瘦猴从裂缝里扒着脑袋出来，指着楼下的水管子，冲我比划。姿势特滑稽，两只袖子空荡荡的，一抖一抖的，跟两只死掉的虾公。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全懵了。清朝官服？水管子里？我低头瞅瞅自个儿，下身就一条沙滩裤衩，背心也敞着，跟刚从澡堂子出来似的。这猴崽子，拉着我干嘛？演杂技？

“你……你干嘛？”我哆哆嗦嗦问，牙齿都在哆。那瘦猴没理我，冲着我咧嘴笑，那笑声难听得很，像是多少只破风箱同时开膛破肚。

他手一挥，哥们儿，你逗我玩呢？我正要骂娘，突然眼珠子一转。那瘦猴瞅我的眼神，贼亮，贼急，像着了火似的，跟等着投胎似的。他没问题啊，这想象力……这也太夸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