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那股汗黏糊糊的，痒得慌。我摁了摁洗手台上的洗手液，泡沫咕嘟咕嘟冒起来，我没洗，就着那泡沫香味儿，死死盯着旁边的瓷砖。那块瓷砖是 blends in 的，当初装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，现在看来，边缘颜色深了半分，像是新蹭上去的灰。

瓷砖那“咔吧”声又响了。细微，像是有人在指甲缝里夹豆子，咔咔咔的。洗手台下那窸窸窣窣的动静也没停，倒像是吵架，叽叽喳喳的，听不清具体说什么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心里头那兔子，蹦得比之前还欢，还带乱踩稀饭的节奏。

我往前凑了凑，脚跟差点砸到垃圾桶。瓷砖又“咔吧”一下，这次声音变大了点，像是用指甲使劲抠墙皮。窸窸窣窣声也像是被惊动了，突然停了。

沉默，死寂的沉默。

瓷砖没动，洗手台下也没动静。

我松了口气，敢情是我想多了。我转过身，准备去冲个澡，顺便把这事儿跟老王吹吹。刚拧开水龙头，哗啦一下，冷水浇下来，激得我一哆嗦。

然后我就看到洗手台下那块瓷砖，自己动了。

真的动了。悄无声息地，往旁边挪了挪，大概也就指甲盖儿那么大一块地方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一小块儿空地。

头发根根直立。我打了个寒颤，赶紧关了水龙头。那块砖晚上肯定是松了的，我这洗澡时间一长，水冲，它就滑下来了。心里那兔子，这时候不蹦了，直接吓炸了，七上八下的。

我这人，胆子不算小，但也绝对属于遇事就怂的那种。但这次，看着不一样。瓷砖底下那黑影，太诡异了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凑近了点，借着水龙头还滴着的水珠反光，往那黑影底下瞅。

那黑影……是个手。瘦瘦的，指甲缝里好像还塞着泥。就这么没头没脑地从墙里伸出来，一动不动。是活的，我能感觉到。一种……说不出来的感觉，像是有东西透过墙壁，贴着我的手背。

我猛地后退两步，差点被洒的水绊倒。身后墙上传来“咔吧”一声。不是瓷砖，是那扇通往厕所隔间的门。门没关严，虚掩着。

得，该来的总会来。

我哆哆嗦嗦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门口的光线照进来，厕所里那股味道……怎么说呢，跟厕所味儿似的，但又有点不一样，像是放了很久的茶叶梗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