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烟被 Siúzi 扶进洞房的时候，外头天已经擦黑了。院子里的灯笼没点上几盏，昏黄的光线歪歪扭扭地照着，连 Siúzi 脸上都像是蒙了层灰。林烟抬眼打量这屋子，三面墙，纸糊的顶，里头摆着张掉漆的八仙桌和两条长凳。

婆婆把林烟推进里间，掀开帘子就走了。林烟坐在炕上，看着面前摆好的嫁妆——一个旧木箱，两只空碗，半袋糙米，还有半块磨得发亮的银元。Siúzi 坐在她对面，两只脚并得笔直，小声问：“娘子，你饿不饿？”

林烟摇头：“不饿。”

Siúzi 嘟囔：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娘说，新媳妇进门，得先伺候新郎吃饱。”

林烟挑眉：“你娘教的你这些？” Siúzi 脸一红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林烟想起老娘临行前塞给她的话：“去了那边，管他傻不傻，能吃就行。日子是自己的，没人给你做，你就自己挣！”

外头传来锤子砸桶的声音，婆婆回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瓦盆。她哆哆嗦嗦把瓦盆放在地上，叹了口气：“儿啊，娘不是故意赶你下地的。你爹他……脑子不好使，怕你跟着受委屈。你赶紧带着你那傻相公下地吧，种田，洗衣，日子还得过。”

林烟站起身，走到炕边，把人为难 Siúzi 搬了把凳子：“去吧，田地在那头。”

Siúzi 呆愣愣地站起来，跟着林烟出了门。外头的天更黑了，只有几颗星子挂在天上。林烟走在头里， Siúzi 跟在后面，影子被拉得长长的，戳在地上。走到地头，林烟指了指那片荒地：“就种这个。”

Siúzi 小手小脚地在田里转悠，半天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。林烟皱眉：“拿锄头。”

Siúzi 接过锄头，试着比划了两下，锄头“咣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差点砸到他脚。林烟拍了下额头：“笨手笨脚的，力气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
林烟卷起袖子，蹲下身，对着 Siúzi 指点：“这么，土要一下一下刨，深了浅了都不行。”

Siúzi 好好记着，可手却不听使唤，刨了半天，只翻出一堆碎石子。林烟看着都生气了，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。 Siúzi “哇”一声哭了，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