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宁手上的米粒被捏得有些变形，大婆婆那双老眼正对着她，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。旁边坐着的二婆婆，耳朵不太好使，正使劲把勺子往嘴里扒拉，半晌才含糊不清咕噜一声。

“这米……看看，粗手粗脚的，面粉都蹭手里了。”大婆婆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在王秀宁心上。

堂下，原本蹲着听声景的俊秀小媳妇儿李文博猛地抬头，小脸涨得通红，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半袋米往桌上一放，结巴道：“娘……我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他娘明显想训他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二婆婆偷偷抬眼瞪了王秀宁一眼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：什么傻媳妇，连米都摆不平。

王秀宁心里冷哼一声。摆不平？她不是没力气摆平，是她懒得去摆平，或者说，她压根也不想管这破玩意儿。她看的是田，不是米缸。

“文博，”王秀宁没理公婆，反而对李文博笑道，“你娘不是担心你媳妇笨手笨脚？这些粗活，我来。”

这话一出，满堂寂静。

二婆婆差点没把刚扒拉进嘴的饭喷出来，筷子“啪”一扔。大婆婆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盯着王秀宁看了半晌，像是要把她从头看出个骨子里来。

王秀宁没在意，她站起身，也不管地上灰扑扑的，几步就走到院子里那口破旧的井边。井水不算清冽，但足够浇地。她撸起袖子，对着李文博招招手：“把那水桶给我。”

李文博脸一红，左右瞅了瞅，还是乖乖提了个破木桶过来。王秀宁接过桶，弯腰就往井里吊。这活儿对她来说跟玩儿似的，没几下就把水桶吊满了。井绳磨得她手心生疼，但她毫不在意。

“文博，走，去菜地。”

王秀宁一边提着沉甸甸的水桶，一边催促。李文博吭哧吭哧跟在后面，小媳妇儿模样，被王秀宁扯得老长。

到了臭气熏天的菜地，王秀宁放下水桶，就开始往菜苗上浇水。那些菜苗瘦弱得可怜，被前几日大太阳晒得蔫头耷脑。王秀宁手一挥，哗啦啦的水流冲在菜苗上，那叫一个舒坦。

“这水，哗哗流，菜苗喝饱水，肯定长得快。”王秀宁一边说一边干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像是给一群不听话的孩子上课。

大婆婆二婆婆在堂屋门口偷看，看得一愣一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