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宁手心那包米，被她捏得溜圆，糙得硌手，可看看旁边二婆婆手里的那包，米粒白瓷似的，溜光水滑，心里那叫一个气得火苗直冒。二婆婆倒好，也不管，眼睛紧盯着碗里扒拉，含混不清：“这……这谁家米啊？这么没眼看。”

大婆婆嘴角那撇，可没松。她慢悠悠晃着筷子尖戳了戳王秀宁那包米，“哟，看看，你这手艺，跟那哑巴丫头比，差远了。那丫头剁菜，老灵光了。”这话不针对，专门往王秀宁身上戳，让人听着就烦。

王秀宁心里冷哼一声。她没说话，低头就着昏暗的光线，继续挑拣米里的石子草籽。这点小事，至于被挂齿？她家以前开粮行的时候，这手艺，那叫一个精细。可现在，在这破院子里，她这身本事，倒是成了笑话。

看她动作麻利，旁边几个婶子就探过头来，小声嘀咕。一个年纪大的，悄悄拉她衣角，挤眉弄眼：“小声点，老虔婆就爱嚼舌根，咱们也别跟着起哄。”

王秀宁心里扯了扯，面上倒没什么。她挑完米，起身去灶房洗菜。水缸里的水浑得很，她用瓢舀了瓢，就着水，把米洗了。手一扬，水珠子飞得到处都是，溅湿了灶台边的旧麻布，也溅了灶神爷画的那张红纸。

大婆婆在旁边眼疾手快，伸手就打掉王秀宁的手，“馋猫！洗米还洗嘴里！赶紧去烧火，别磨蹭！”火塘里的火苗不旺，得添柴。王秀宁去柴堆里挑了根烧好的，正要往里塞，又被大婆婆拦住了。

“你这手气，火肯定烧不好。省着点柴，别糟蹋了！你妈留下的那几个铜板，都得留着给三叔还债！”大婆婆一脸严肃，说得跟真事似的。

王秀宁心抽了抽。那是她攒了好几天的钱，本想着买些种子。家里这点地，再不改良，怕是要荒了。可现在，显然是提不上了。

“那……我去劈柴？”她小声问。

“劈柴累，没柴劈不？”大婆婆顿了顿，“你爹说了，你性子野，得多学点持家的事。洗衣做饭，挑水劈柴，一个都不能少！”

王秀宁扁了扁嘴，没再吭声。劈柴去了。

到了后山，她抱起新劈好的柴，就觉得胳膊疼得直发抖。以前在家，她可没干过这活。可现在，又能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