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是真刀子，刮得人脸生疼。林煜缩了缩脖子，手插在袖子里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的方向走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还来念什么经，他心里嘀咕。刚拐过一个山坳，眼前突然一片亮堂，不，是火光。几堆篝火在空地上烧得正旺，旁边围着十来个人，吵吵嚷嚷的，啥话都听得见。

“这小子肯定不行！” “他娘的，走了这么久，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！” “真晦气，别是咱们招错了人吧？”

林煜停下脚步，借着火光打量四周。这些人打扮五花八门，有扛农具的，有提着灯笼的，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，眼圈红红的，像哭过一样。他们中间燃着香，香灰撒了一地，还拜了拜，具体拜的啥林煜看不太清，但那虔诚劲儿，挺实在。

“大哥，你说这深更半夜请神医来，能应验不？”一个年轻人搓着手，一脸忐忑地问。 旁边一个戴草帽的老头子叹了口气：“应验应验，人家是神医，不差这一会儿。咱们这几个，都是病得没咒念了，不试试，还能咋地？”

林煜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神医？他可没觉得自己是神医，反正就是懂点医术，闲着也是闲着。他往前走了几步，大声喊了一句：“你们找谁？”

这一嗓子把正吵着的场面给静了一下。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黑影站在火光边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看不清长相，就着火光，能瞅出个大概轮廓，透着一股子硬朗劲儿。
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年轻人惊疑不定地问道，“你可是李家口说的神医？”

林煜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他见过太多人了，可这么多人挤一块儿，全指望他一个人，听着就挺心累。

那戴草帽的老头见状，赶紧上前一步，对着林煜作揖：“神医大驾光临，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！我家祖上是给人看病的，后来几代人没落了。家孙子，就剩这么一个，去年上山砍柴，从山崖上滚下来，摔成了个瘫痪。想找郎中瞧瞧，可请遍了镇上，都说没法治。后来听人说，山里有位隐居的神仙，连仙都难请，我们实在没办法了，连夜上山来磕头。”

林煜没接话，几步上前，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。年轻人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把灯笼给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