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的朝阳小区，跟白天完全是两码事。路灯磕磕巴巴地亮着，把街道照得影影绰绰的。这会儿，街上连个鬼影都瞧不见，只有几声远处传来的狗吠，不知哪个缺德的又拿石子砸狗窝了。老王坐在自己摊子底下，揣着手直挺挺地坐着，手里还攥着个冰镇西瓜，跟块被蚊子叮过的五花肉似的，黏糊糊的。

“啧……”老王咂咂嘴，刚才那声狗吠把他刚嗦完的冰块顶得慌。“这老李家的小子，晚上还干这事儿？上回不是挨了他奶奶一顿胖揍么？”

摊子前就老王一个人，锅碗瓢盆搁旁边，电磁炉滋啦滋啦地冒着热气，烤串的香味儿挺冲，可这半夜三更的，谁还吃这个？老王叹了口气，拿起旁边的一罐啤酒，拧开盖子，“咕咚”灌了一口，冰块在喉咙里滚了一下，跟着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直奔胃里去了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抹了把脸上的汗，一边抱怨着天热，一边伸手去摸旁边那台老旧的电视。这破玩意儿是他从收废品的老赵那儿淘来的，屏幕边角都磕青了，还能用，好在能连上WiFi，晚上没事儿刷刷短视频解闷儿。

刚打开直播，就听见里面的声音不对劲。本来他这摊子就小，隔壁老李家窗户开着，电视声音开得老大。平时也就播个抖音、快手的小节目，偶尔有些跳梁小丑专门搞怪，声音大点儿老王也习惯。可今天这声音……怪得邪乎。咿咿呀呀的，像是什么老掉牙的戏台子唱戏，又像是半夜赶集的叫卖声，杂七杂八的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嘿，这谁家放这玩意儿呢？”老王皱着眉，晃了晃脑袋想把这声音甩出去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隔壁敲门问问，就听见一道尖利的女声从老李家窗户里钻出来：“哎呀！我的妈呀！什么东西啊！”

紧接着，“啪嗒”一声，像是老李家电视被人关掉了。

“咋回事儿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老李头今天喝了酒还没睡？跟老李太干仗了？”

他正纳闷呢，就听见隔壁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老李家哈士奇那标志性的“嗷呜”一声。老王心里一紧，“我去！这老李头喝了酒还敢动刀子？不行，得去看看！”

他三下五除二把摊子收了收，拎起旁边的外卖保温袋——里面还剩半瓶冰可乐——就冲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