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，老王还在摆摊。单子不多，就两个，一个是刚下夜班的保安，另一个是喝多了想回家的年轻人。年轻人点的汉堡，边吃边吐槽chnittkein strip排练的麻花，老王没听懂，就问是不是话剧社的。

“去你的话剧社，是脱口秀！”年轻人摆摆手，抹抹嘴上的番茄酱，“耍点花样不行吗？非整那些虚的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把汉堡递过去：“小伙子，年轻气盛。这番茄酱，比起你们脱口秀，倒有几分实在。”

年轻人噗笑一声，踩着夜色溜了。保安王大哥又点了个煎饼果子，在路灯下咔咔吃。老王看着王大哥的背影，摇摇头。年轻人，谁还没本金事？王大哥倒好，娶了厂里老姑娘，生了个闺女，老实巴交一辈子。

这么一想，老王心里也踏实了些。摊子收了，搬着板凳往家走。路过朝阳小区门口时，他习惯性地抬头瞅瞅对面楼。嘿，路灯突然灭了。

不是断电。老王在街边卖了一二十年，见过的黑灯瞎火不少，但这次……不对劲。对面楼那些窗户，黑黢黢的，像被挖了眼睛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小区里住的人都知道，刚搬来不久的李家，就住对面三楼。那老李，五十多了，耳背眼花的，晚上总得开灯吧？电视声音那大，方圆二十米都能听见。

老王摸出手机，想给物业打电话。刚拨了几个数字，一阵怪声就钻进耳朵里。滋啦——嗡嗡——像是破旧收音机在调频道，又像是无数人同时打嗝。声音不大，却像冰冷的钉子，一下下往脑子里钻。

他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。那声音好像……是从李家传出来的。

不对啊。老王皱起眉头。他绕到小区门口，踮着脚往里瞧。浓稠的黑暗像化不开的墨，裹着整栋楼。空气中飘着一股子土腥味，混合着……像是铁锈，又像是腐肉。他后背一凉，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这不对，太不对了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摸出手机照明功能，小心翼翼往小区里走。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，路灯的光线像被水浸过，湿漉漉地贴在地面，照不到两米外。

李家窗户，还是黑的。那怪声，也消失了。

老王站在梧桐树下，呆呆地看着对面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