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声势……” 方嫣然把柴火往旁边一扔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地平线。那声音太猛了，像是有个巨人正在那头用钝刀子磨山，震得她耳膜嗡嗡直响。她这斥候营扎的这儿，离战圈还有段距离，但那动静愣是能把他们脚底下的大地都震得微微发麻。

旁边的老斥候王狗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吧唧嘴笑道：“姑娘，你这鼻子灵啊。咱们这位置，算是听前线打仗听得最爽的。别看离得远，那边的意思，是杀得昏天暗地，连鬼都喊不醒的那种。” 他唾沫星子皇子乱飞，“啧啧，听这动静，怕是有不少家伙把人头砍飞了吧？”

方嫣然没接茬，她盯着远方的烟尘。那是厮杀产生的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像打翻了的墨汁。她手里还攥着刚才砍柴的斧头，枫木的斧柄在她手里沉甸甸的。这玩意儿她挺顺手，砍柴砍习惯了，抡起来带着一股子狠劲儿，跟她在战场上挥刀，感觉有点像。

“头儿说，让咱们多观察，别靠太近。” 王狗子见方嫣然不响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这眼神，跟鹰似的，跟那儿盯猎物似的。离着老远，都能瞅见哪儿人多，哪儿是硬骨头。”

方嫣然没说话，目光却确实在那片烟尘里逡巡。她觉得吧，打仗这事儿，最勾人的就是那种直接。你死我活，没什么拖泥带水。不像她以前待的地方，弯弯绕绕的多了。这儿好，简单，拿起刀就砍，砍得对方哭爹喊娘，那就赢了。输了？那就等着被砍。多直接。

忽然，一阵更密集的马蹄声传来，带着风声，掠过他们的营地。方嫣然耳朵一动，站直了身子。这声音不对劲，太急了，像是有大部队在跑。

“来了！” 王狗子猛地站起，抓起弓，“看样子，是援军还是败兵。姑娘，得跟头儿报备一下！”

方嫣然没动，她盯着那些由远及近的黑点。很快，那些骑兵出现在视野里。为首的是几个穿着银甲的将领，刀光隐隐，旗幡翻飞。他们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，眼神里透着血丝，但马蹄不停，目标明确地朝着那片烟尘飞驰而去。

“是……是灰狼寨的人！” 王狗子认了出来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他们这是要去前面投第一！”

方嫣然嘴角动了动，露出一丝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