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按灭在楼道口仅供清洁工扔垃圾的破纸篓里，一股子烟味儿混着霉味儿嗡地上来。他系上灵车副驾的安全带，点火，挂挡，车子慢悠悠往医院后门挪。后半夜的路车少，路灯昏黄，一晃一晃的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手机又响，是队里那个姓孙的头儿。

“王磊啊，”孙头儿的语音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火气，“老赵那事儿查得怎么样了？别整你那套老一套的，直接点，我这儿有情况。”

“就那样，”王磊揉着眉心，“老太太死得邪性，可又没死透，绑上床都喘气儿。法医说脑死亡，可……你摸摸，这手心热乎着呢，心跳也找得着。再说了，老赵一早发现的时候，老太太脸是红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活像见了鬼。法医那边查了查，说没中毒，没外伤，就一‘自然死亡’，这谁信啊？”

车子里安静了半天，只有发动机声。王磊瞥见后视镜里自己有点烦躁的表情，把脸转向一边。他这人，其实脑子不笨，就是性子慢，尤其遇到这种诡异的案子，总想一层层捋明白。

“还有啊，孙头儿，”王磊突然想起个事儿，“我今天蹲点的时候，看见个不寻常的影子。就在老赵家楼底下那片灌木丛里，一闪而过，太干净了，白衣服，看不清脸，但袖口那道黑线……挺显眼的。”

“白衣服？”孙头的声音立刻紧绷了，“黑袖口的白衣服？那玩意儿……你确定不是你看花眼了？现在不是瞎编的时候。”

“我没瞎，”王磊语气挺肯定，“当时路灯刚过，光线正好，我把灵车灯开得暗，就是想不引人注意。那人影一晃就不见了，我跟过去看，除了几根被踩断的枯枝，啥也没有。”

“查查那片灌木丛附近有没有监控没关的。”孙头儿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还有，王磊，有句话我不太爱说，但得提醒你。阴间那头，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。有些东西，成了精，就盯上活人了。别拿着人家的东西，尤其是沾了阴气的物件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手头确实有些不干净的东西，几个年前处理的案子留下来的，当时没多想，现在想起来，有点打鼓。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
车子“突突”着拐进医院后门，停在保卫科那帮哥们儿常待的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