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富晃了晃脑袋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，又麻又疼。他盯着眼前这杯浑浊的劣酒，眉头皱得死紧。这破酒也叫酒？喝下去火辣辣的，直冲脑门，钻心活血似的。

“妈的，忒烈了。”他骂了一句，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。那股子冲劲儿灌进喉咙，他猛地咳了两声，倒吸了口凉气。

“店家，再来两斤上好的。”王大富摆摆手，也不知道是醉了，还是脑子不清醒，竟直接开了口。

旁边擦桌子的少年愣了一下，看了一眼王大富，又看了看账本上那个刺眼的“醉仙楼”，赶紧躬身：“客官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，上酒！”王大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盯着角落里那个满身酒气、靠着墙根打瞌睡的中年男人。那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青布长衫，胡须杂乱，脸上布满皱纹，活像个乞丐。可王大富就是觉得，那双闭着的眼睛里，藏着的不是疲惫，而是某种……危险。

少年对视了一眼，低声嘟囔了句：“这客官，莫不是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王大富猛地瞪眼，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喝醉的人吗？”

少年吓得一哆嗦，赶紧低头麻利地倒酒。酒气混着油烟，在狭小的酒楼里盘旋。王大富灌下一大口酒，脸上泛起一块块红斑，眼神却越来越亮，像是疯了一样打量着四周。

“不对劲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醉仙楼大厅里人声嘈杂，酒气熏天，可王大富却觉得，一切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雾，看不清真容。

他想起白天的遭遇。那帮该死的盐商，仗着财大气粗，把他撞飞在地，抢走了他身上最后的一两银子。他那个宝贝女儿，还在那儿等着他给买虎头奶糖呢……王大富心里又急又气，一股邪火直冲头顶。

“妈的，老子不整死你们……”他咬牙切齿，目光再次落在角落的那个男人身上。越看，越觉得那男人透着一股子邪气，像一头潜伏的饿狼，随时准备扑上来。

酒楼角落，那打瞌睡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了视线，缓缓睁开眼睛。浑浊的老眼中，闪过一丝精光，随即又闭上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王大富心里咯噔一下，酒劲儿更冲了。他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