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诊所墙上的“禁止吸烟”标识看了足足五秒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灰缸里那盒抽了不到一半的红塔山。烟头堆起来快有小半盒了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从早上出门到现在，他抽了整整二十根。

放肆地笑了一声，带着点自嘲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三个月？呵，三个月够干多少事儿啊。刚跟老婆吵完架，就听到那句“肺癌晚期”。老婆的脸，医生那张比看见包里没带钱还难看的脸，还有那张冰冷的蓝色打印纸，像把钝刀子，一刀一刀割在老王心上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前妻发来的短信，内容就两个字：“离婚”。老王把手机掏出来，拇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又塞了回去。也好，省得以后更难受。他慢慢走到窗边，楼不高，对面就是条熙熙攘攘的街道，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。以前，他总想着要是能开上这种车，每天坐着等司机来接，该多舒服。

现在？现在他只想知道，那笔钱到底能不能凑够。

三天了。

老王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三天，眼睛熬得通红，手指酸痛。他不是没想过跑路，或者去借高利贷。但转念一想，借高利贷，那利息不要命啊。他算过，就算能借到钱，到时候连本带利，能不能撑过三个月都是问题。跑路？能跑到哪里去？钱没了，人没了，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更惨的下场。

所以，他只能选择继续上班。

装孙子，装没事人。同事们都以为他最近压力大，加班多，没太注意。只有那个绯闻对象小丽，偷偷跟他说过两次，感觉他脸色不太好。老王心里一阵烦乱，跟她说什么？说自己得了绝症，活不过三个月？

不可能。

他记得医生的话，肺癌晚期，三个月。医生还说，他那个情况，撑不过半年。可现在呢，才三天，他就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。不是身体上的疼，是心里的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有人敲门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这么晚了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起身去开门。

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，看年纪也就是二十出头， face 牌，高鼻梁，薄嘴唇，一身名牌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和一个保温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