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吧嗒吧嗒磕了磕烟灰，手心空落落的。这烟灰缸他惯用，缸沿边上有一道浅浅的磕痕，是他前年冬天夜里蹲在医院楼下抽烟，被巡逻的保安一脚踹的。那晚他抽到宿醉犯恶心，胃里翻江倒海，烟屁股烫着手指也不觉得疼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老王掏出来看，是张欣的微信消息：“王哥，钱的事我跟你说了吧？张总那边同意了，uzzy那边的合作也推进了，资金方面，我这边能调动的有限，你看能不能先找别的路子？”

老王盯着屏幕，眉头皱了起来。张欣是张总的妹妹，也是他认识的少数几个信得过的人。这uzzy是个搞技术的，项目刚开始，风险太大，张总根本不可能拍板。张欣这么说，八成是黄奇那小子在背后搞鬼。

老王回消息：“我找别的路子，你能帮什么就帮什么。”

张欣秒回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总不能干等着资金断裂吧？”

老王把烟蒂扔进垃圾桶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。他想起昨天收到的那笔钱，九位数，存折上显示的数字让他心脏狂跳。那是张欣哥，张总的授意，给他的“续命费”。

“你看好了。”老王打下这几个字。

张欣很快回过来一个“？”。

老王删掉了这个消息，重新编辑：“你哥那边我找过，但他是生意人，只认利益。uzzy那项目风险高，他不可能投。我只能自己想办法。”

他又发过去：“钱我已经收到了，九千九百八十万。”

张欣这次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老王以为她会直接拉黑他。最后，她发来一行字：“王哥，你要是执意自己做，我哥那边我会尽量说好话。但你要是失败……”

老王看着消息，笑了。他知道张欣的意思，失败两个字的潜台词，就是别拖累她哥。

“放心吧，我死不了。”老王回复，然后把手机扔进沙发。

他掏出那本存折，翻到背面，那里有张奇龙寄来的几行字，用红笔写的，字迹潦草：“活下去。这笔钱是你的。如果你觉得不妥，可以撕掉。如果你觉得我配不上你，你也可以撕掉。”

老王把存折翻过来，面朝上，放在茶几上。他点燃另一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窗外，心里想的是一件事：他一个穷小子，怎么用九千九百八十万，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