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吧嗒吧嗒磕了磕烟灰，手心空落落的。这烟灰缸他惯用，缸沿边上有一道浅浅的磕痕，是他前年冬天夜里蹲在医院楼下抽烟，被巡逻的保安一脚踹的。那晚他抽到宿醉犯恶心，胃里翻江倒海，烟屁股烫着手指也不觉得疼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老王掏出来看，是妈发来的微信：“下午回趟家，我给你带了点你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
老王嘴角扯了扯，苦笑。红烧肉？他哪有胃口啊，胃药吃了一堆，还是觉得堵得慌。不过，妈是好意，他不能不回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。租金明天要交，生活费也快月底了，手里这点钱得省着点花。现在每个月光药费就不少，还有飞往国外的机票钱，那笔钱虽然还剩一大半，但也不能瞎烧。

刚走出小区门口，就看到前面两个大妈在聊天，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正往老王这边走来。

“哎，你看那个人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是不是老王啊？” “好像是，我上次在他家楼下见过。怎么瘦成这样了？” “谁知道呢，听说病得不轻，都准备后事了吧？”

老王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脚步顿住了。他不想听这些，但两双眼睛已经齐刷刷地看过来，带着审视和同情。

“真是老王啊。” “啧啧，这脸色，一看就是身体不好。” “家里人都知道他这情况吧？”

老王心里堵得慌，别过头，加快脚步想走开。

“小伙子，你等等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老王脚步停住，回头看去。是个干瘪的老头，背有点驼，正是自己楼下那栋楼的保安张叔。

张叔手里还拿着个口罩，见老王回头，露出个尴尬的笑容：“哦，老王啊，没事吧？看你脸色不太好，是病又犯了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摇了摇头。

“最近手头紧吧？”张叔突然问，“看你开车来的，车挺不错的，也不是特别新的。”

老王一愣，这老头什么意思？他这车是之前那笔钱买的，本来想凑够钱买个二手车开，现在看来是得等段时间了。

“没什么，就……”老王想说没什么，但张叔打断了他。

“我知道你不容易。”张叔叹了口气，“你妈前两天还问我，说你看样子越来越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