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吧嗒吧嗒磕了磕烟灰，手心空落落的。这烟灰缸他惯用，缸沿边上有一道浅浅的磕痕，是他前年冬天夜里蹲在医院楼下抽烟，被巡逻的保安一脚踹的。那晚他抽到宿醉犯恶心，胃里翻江倒海，烟屁股烫着手指也不觉得疼。口袋里又空了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响，老王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屏幕上几个字：“王哥，钱转过去了，350万，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
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老大爷，真是个实诚人，一分钱不差，连个多余的问候词都没有。他赶紧回了个信息：“收到了，谢了啊，张叔。”

钱确实到了账户里，三百五十万，税后。老王看着手机银行APP上跳动的数字，半天没说话。这数字，比他以前三十年赚的总和还多。他掐灭烟头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和人。

前年诊断出肺癌晚期的时候，他想过死。不是怕死，是觉得没意思。上有老下有小，他倒下了，家里就彻底完了。可死不成，一想到老婆孩子，他就得硬着头皮活。医院那几天，他连根烟都不敢抽，医院的空气闻着都像消毒水，让人窒息。

后来老婆无意中说，听说国外有些新技术，对肺癌有治好案例。老王眼睛一亮，开始打听。查资料，问病友，最后锁定了法国一家号称顶尖的肿瘤医院。可问题是，那得多少钱？

他找亲戚借，借遍了所有能想的到的亲戚，凑了十五万。在医院又住了两个月，花光了所有的钱，又欠了一屁股债。最后医生说，癌症扩散了，得赶紧做姑息治疗，回家吧。

回家那天，老婆哭得肝肠寸断。老王看着老婆哭，心里也难受，可他还能笑出来，对老婆说：“没事，我还能活，咱慢慢挣钱，还债。”

谁知道，转眼就真的撑不下去了。就在他觉得自己彻底完蛋的时候，张叔出现了。张叔是谁？他也不清楚，只知道是朋友的朋友。当时老王在公园长椅上抽闷烟，被张叔看见了，问了几句，了解到他的情况，当场就拍板了：“钱的事，我给你办。”

老王当时就懵了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后来张叔真就把钱转过来了，说是张叔自己攒的养老钱，反正现在也没啥用，不如帮老王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