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的话也没勾起苏明什么旧忆，纯粹当个顺水人情。这楼是市体校老的教学楼，砖墙剥落，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，风一吹还哐当响。苏明以前常来，那时候他刚进省队第二年，天不亮就摸着练球，中午泡面当饭，晚上对着电视看战术板，眼睛都看绿了。

如今再踏进这些走廊，脚步都轻快了。空气里还飘着老旧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窗外阳光晒进来，泛着点灰尘。苏明直接往上走，三楼，那是刚退役那会儿他住过的地方。推开门，空荡荡的。

他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，沙发皮都裂了道缝。人一闲下来，触景生情是难免的。但苏明没工夫想这些。他摸出手机，打开那个熟悉的APP——体测教练。

前几年身体搞垮的时候，每天的检伤报告、体能测试数据都能把他逼疯。那些指标像欠债一样，盯着你，让你喘不过气。现在好了，指标一个比一个漂亮。肺活量max，反映速度比巅峰还快，力量跟耐力更是稳稳超标。

“徐教练，帮我约几个实战训练。”苏明打字时，手指不自觉快了几拍。

“明哥！太好了！”对面立刻回消息，是老徐的声音，带着点夸张的兴奋，“我就知道你行！定了啊，下周二、三、四晚上，我那个场地，另外我叫两个大学生陪练，新来的，挺有冲劲。”

“行。”苏明关掉APP，走到窗边。楼下操场已经有人影晃动了，几个没打上球的半大小子，围着教练比划。阳光正好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五年不见，这操场倒没变，还是那片塑胶跑道，只是边上的几个广告牌换了新的。苏明有点好笑，当年他在这儿跟人单挑，能打满全场不喘，现在走几步路都觉得自己快散架了。

回宿舍洗了个澡，换上那件旧球衣。衣服袖口磨得有点薄，但穿身上，依旧熟悉。对着镜子扯了扯，感觉热血有点上头。脑子里闪过前几天医院检查结果，医生皱着眉说，“苏明，你这恢复得不错，但不能再拿命拼了。”

呵，拿命拼？他苏明以前干的哪一样不是拿命拼？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
晚上老徐说的那几个实战训练，苏明一个人没去。他先去了市体育馆，对着篮筐加了二十分钟基础运球，然后上三分线外干拔二十个，要求必须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