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——砰！” 又是讨厌的擂鼓声！顾绾被冻得鼻尖发红，连呼出的哈气都变成了一团团白雾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敲门上，生怕那门板再被他硬生生拍开。 里屋的呵斥还在，带着几分睡意朦胧的烦躁，但不再是那个平日里总爱念叨她的顾娘。她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都透不出半点暖意。 “谁啊？！三更半夜的不睡觉，跑这敲门撒野？！不怕冻死！” 顾绾心里咯噔一下，是顾娘……不是了，是丫鬟春桃。她赶紧扬起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慌乱：“春桃姐姐，是我，阿绾！” 门外安安静静，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。顾绾对着门板又拍了拍，声音尽量放得响亮些：“阿绾回来了，你不开门我咋进来呀！” “啪！” 门终于被从里面拉开了，一条仅露出一双乌黑眼睛的脑袋探了出来，几缕碎发被冻得贴在脸上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 “嚷嚷什么呢？鬼鬼祟祟的！”春桃皱着眉头，把门又往里拉了拉，只让顾绾勉强能挤进门缝。 顾绾赶紧侧身挤进去，顺手把门关上，又顺手把自己裹得更紧了点。一股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让她那冻得发僵的身体瞬间舒展开。 “姐，你回来啦！”顾绾笑眯眯地伸出手，准备打个招呼。 春桃却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，猛地往后缩了缩，眼神瞟着她伸出的那只手，嘴里还嘟囔道：“啧，手冰凉，谁让你半夜去的？嫌我让门的时候不够响？” 顾绾看着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春桃也是，主子回来了，总不该让她顶着寒风站在门外吧？可自己这形象……确实不太好看。 “哎呀，就是想着你肯定睡了，又这么晚了，怕不方便，就自己回来了。”顾绾连忙把手收回，假装很委屈地说，“谁知道外面这雪下得跟掉钱似的，我都冻僵了！” 春桃这才顺了顺气，探头看了看外面，又看了看顾绾，顿时眼眶一红：“姐，你这……真是遭罪了！快，赶紧进来暖和暖和！” 说着，她不由分说地就拉顾绾往里走。 顾绾跟着进入堂屋，刚要往自己那间小屋走，就被顾娘拽住了胳膊。顾娘同样穿着粗布袄子，脸上却多了一层薄薄的脂粉，那是只有在重大节日，比如今天这个年三十，她才会化的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