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绾把头埋得更深了，后脑勺抵着冰冷的门板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凝成了霜。这擂鼓声……又是为了哪个泼皮无赖？怎么打了好几宿了？耳朵都快聋了。

门缝底下透进来一股子寒气，还夹杂着淡淡的酒气。顾二叔顾大娘是喝了酒才这么兴师的，完了事儿还得她这个小媳妇去伺候。顾绾心里头翻了个白眼，就几块破饼子，也值得他们折腾成这样。要不是看在二叔二婶面上，她早把门板踹飞了。

扇开门缝，一股冷风夹着雪粒子灌进来，顾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顾二叔倚在门边，满脸横肉，顾二婶则搓着手跺脚，眼睛红红的，估计是气的。

“绾儿，还不进来挨冻？”顾二叔嗓门又大，震得顾绾牙关一颤。

“得嘞。”顾绾应了一声，缩着脖子钻进屋里。一股子冷气和酒气扑面而来，让她差点窒息。堂屋的矮桌上摆着两碗剩酒，还有四个冷硬的杂面饼子。

顾二婶赶紧把饼子推到顾绾面前：“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她声音蔫蔫的，没往日里那股子泼辣劲儿。

顾绾没胃口，扒拉了两口饼子就放下了。“二婶，今儿又是为了哪家闹事？”

顾二婶叹了口气，往炕桌边凑了凑：“还不是老刘家那小子，又来抢咱们家地里的东西。你二叔不敢动他，免得又打起来，喊咱们娘俩回去当人质。”说到最后，顾二婶声音都带了点委屈。

顾二叔往旁边挪了挪，嫌弃地拍了拍炕桌：“行了行了，这个家就这点破事。你个小媳妇，赶紧做点吃的，整点热乎的暖暖身子。”

顾绾没接话，心里盘算开了。二叔二婶脾气一大就爱喝酒闹事，可这日子不能这么过啊。地里的收成本来就不好，一年到头也就盼着这点口粮。老刘家仗着人多脸皮厚，真不能忍。

“二叔，二婶，”顾绾站起身，“我熬点小米粥，再蒸几个花卷子？”

顾二婶眼睛一亮：“哎，还是你懂事。粥和花卷子能放一会儿，暖和着吃。”

顾绾点点头，转身去了灶房。她挽起袖子，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。火苗顿时窜得老高，映得她小脸红扑扑的。灶台上还留着前几日的剩饭，一股淡淡的霉味飘出来。

顾绾皱了皱眉，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把扫帚，把碎米粒和坏掉的饭块扫进了旁边的泔水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