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是冻的，还是气的，顾绾感觉自己脑袋里嗡嗡响，像是要炸开似的。她悄悄掀开一点被角，透进的风带着门缝那股子酒气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，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这擂鼓声……又来了？顾绾咬着牙，把脑袋又埋进被子里去，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被窝缝里。真是倒霉催的，前辈子她也就是帮人缝补几件衣服，怎么着了这帮无赖？这世道……好像也没变多少啊。

正烦躁着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似乎有人推门。顾绾立刻僵住了，心提到嗓子眼。果然，一个穿着粗布衣衫，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，看到里面缩成一团的她，脸上露出点犹豫。

“姑娘，可是你？”男人声音有点压低，像是怕被人听见。 顾绾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眼睛一眯，装作睡着了。 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，叹了口气，小声说：“家里不让人扰清净了，你……早些安置吧。”说完，布包轻轻放在地上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又关上了。

顾绾这才慢慢从被子里爬出来。地上的布包被她踢到了一边，顾不得去看，先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被褥，又缩到炕角去。身上冷，心里更冷。

这帮人，真是没安好心。她顾绾前世是个体面人家的小媳妇，什么时候受过这气？可现在，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孤女，连个念想都没有。

冷飕飕的，什么都没落着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顾绾就起床了。第一件事，是去邻居王大婶家串个门。

王大婶家挨着，开门的正是她。看到顾绾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，但还算客气：“绾丫头，起这么早？” “嗯，”顾绾点点头，脸上尽量挤出一丝笑，“起晚了，怕冻着了咱家那两只小猫。” 王大婶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大悟：“哦，是那只小花和黑坨子啊，昨夜风大，倒真担心它们。”她探头往里屋看了看，“你哥呢？还没起来？”

“他……昨夜宿醉了。”顾绾声音低低的。

王大婶“啊”了一声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那小子，就是脾气冲，钻牛角尖。昨晚……又为那泼皮无赖的事？” 顾绾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事儿肯定是传到王大婶耳朵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