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敲得窗户嗡嗡响。林晚把这杯凉牛奶往旁边一推，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还是江海发来的消息。

「还在下雨？」

林晚盯着那个「还在」字，心里有点往上冒火。什么叫「还在」？这雨第一天就这么大，现在又「还在」，他是不是在关心她？又或者，他根本不管是不是下雨，反正他开心了，就要跟你分享？

林晚点开微信，对话框一行行翻过去，全是江海的留言。从早安到晚安，从今天吃了什么到晚上想吃什么，甚至还有一条是「今天看到一条很可爱的流浪猫，下次要不要一起去找找？」

林晚嘴角抽了抽，这不就是中央空调式关心吗？想关也关不掉。她随手回了个「别找猫了，费劲」，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塞回兜里。反正也看不到，反正也回不他。

她起身在客厅转悠，眼睛扫过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。她觉得江海要是突然出现，他一定会站在客厅中央，双手插兜，等着她问他干嘛。就像上回，她刚下班回家，在玄关换鞋，江海就那么突兀地杵在门口，问她：「今天来我公司看看？」

林晚当时头都没抬，顺手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挂，淡淡地说：「不用了，今天不忙。」然后径直往屋里走。

江海的沉默像块石头，堵在客厅中央，让她挪不开步。

最后，林晚还是把牛奶端到窗边，看着雨。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，窗外的景色都模糊成一片灰。她想起上个月江海送她的那盆多肉，绿的叶子，红的花苞，挺好看的。那盆多肉现在还活着，大概正趴在阳台上晒太阳，等着江海去浇水。

林晚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挺难理解的。她这么大大咧咧一个人，为什么会觉得江海像个定时炸弹，一靠近就心烦意乱？明明他也没做啥过分的事，就是有点絮絮叨叨，有点以自我为中心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朋友圈更新。林晚鬼使神差地点开，果然看到江海发了一张咖啡店的照片，配文是「一个人的午后，很惬意啊」。

林晚嘴角又抽了抽。他不是一个人，他是有朋友圈的人，他是在炫耀他「一个人的午后」多么惬意的人。
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，突然发现咖啡杯的杯垫上印着一个名字，很清秀的一行小字——「林晚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