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在仁和大厦的玻璃户上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使劲敲。苏晚把头顶的纸箱子往怀里又抱了紧，冰凉的雨水顺着纸边缝浸下来，冻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背后传来一个声音，不高，却带着点让人不快的意味。

“站那儿当哑巴呢？”

苏晚缩了缩脖子，没回头。主要是有意思吗？人家不就是看自己可怜，打发叫花子呢。她背对着，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男人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。

“这雨，怕是停不了了。”那人又说了，脚步声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走，不紧不慢。

苏晚心里骂了句草，但嘴上没应。这年头，好人真是没好报。应聘失败，又被这莫名其妙的家伙打扰。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躲雨，或者干脆lob掉这破行李，回家去。

“自我介绍。”还是那个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苏晚猛地回头。借着大厦门口昏暗的路灯，她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阴影里，身形挺拔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。雨水顺着他收紧的下颌线滑落，像两道小溪。他的眼神锐利得像鹰隼，正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差点被行李箱绊倒。

“ entgegenkommen. ”男人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笑，但最终只是皱了皱眉，“搞什么，还在抗拒？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苏晚面前挡了点风雨。路灯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，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，鼻梁高挺，嘴唇颜色很深。

苏晚这才看清，男人看着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七八吧，但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，却让她心里发毛。这人是谁？跟踪狂？还是……刚才那句蹩脚的德语，他是在说德国话？她会的就那么几句，最简单的“谢谢”“对不起”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在看我，抬了抬下巴。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帅哥？”他语气里带着刺，像小猫揣爪子。

苏晚被他噎了一下，正要反驳，行李箱的拉杆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，箱子盖“咣当”一声被掀开，里面的衣服、书本、还有个孤零零的洗漱包，哗啦啦全撒了出来，在雨地里滚成了一团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，那笑声在喧嚣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