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在茶馆后院，看着张猛对着一块不起眼的墨色石子，满头大汗地捣鼓。他左手捏着块油光发亮的石头，唾沫星子乱飞，右手个砂纸跟搓澡巾似的在那石头上磨。见我凑近，他眼珠子一斜，立马换上谄媚笑脸，"老哥！来来来，瞅瞅这块，透亮！"

我凑过去只见那石头磨得锃亮，水珠子滴上去当个小镜子。张猛往前一凑，声音压得极低："知道吧？这叫晴空雨，汉代的玩意儿！"他往旁边一扒拉，露出个巴掌大的砚台，"看我这磨得，多透亮？"

砚台确实乌黑发亮，石质温润。我伸手想摸，被张猛一把拦住："别别别，这手气得讲究。"说着掏出块小绒布递过来，"擦擦，别沾上你的汗渍。"

我擦了擦又拿起砚台，上面果然隐约有约现出几道云雾状花纹，活像从天上飘下的黑云。张猛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"知道我为什么专挑这玩意儿磨吗？就为那云纹，汉代最讲究这个，说是'天机云章'，得磨得正好，太亮了就俗了，暗了又看不出神韵。"他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嗓子："我跟你说，昨天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淘的，就三块钱，现在..."

我正想问他现在值多少钱，旁边传来吴老头的咳嗽声。这个茶馆里最大的鉴定大师吴老头，正眯着眼数手里的茶叶。张猛立马换上谄媚笑脸："吴老，您看我这砚台..."吴老头根本不理他，继续数茶。

我看着张猛尴尬地凑过去，心里直乐。张猛这小子，祖上传了几件老玩意儿，愣是在城里混出了点名堂。他倒挺实在，但就这点功夫底下，鉴定归鉴定，吹牛可是一绝。那天我在古玩市场，看他指着个破陶罐说这是北宋官窑，结果拿了本图录翻来覆去对，被旁边真懂行的笑得直拍大腿。

"行了行了，少吹牛了。"吴老头终于发了话。张猛立马规规矩矩递上砚台，"吴老，您给掌掌眼。"吴老头接过砚台就照着太阳看，眯着眼研究半晌，突然冒出句："这云雾纹...倒是真看得出手艺。"

我一看这架势又要开始吹牛，赶紧溜到后院。张猛立马凑过来："看见没看见？吴老都点头了！"他神秘兮兮凑近我耳边，"这砚台...我打算换个新手机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