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我这头是怎么顶到墙上的？张猛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，后脑勺撞得生疼。他揉着脑袋，打量四周。这哪儿是？土灰色的墙壁，散落着几件破木椅子，窗户纸糊得发黄，风一吹还晃晃悠悠。正中央摆着个八仙桌，桌上扑着白布，好像刚吃完饭。地上坐着个老头，光着脚，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青布褂子，正闭着眼打盹，嘴里还轻轻哼哼。

“老头儿，你在这儿睡呢？我……我这怎么来了？”张猛干咳两声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儿。

老头猛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睛骨碌一转，看到张猛，哼了一声：“滚蛋！哪个混小子打扰老爷子清净？”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子冲劲儿。

张猛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大爷，我不是混小子，我……我是找你买古玩的。”

老头一听这话，就跟睡意跑了八百公里似的，猛地坐直了身子，上下打量着张猛。那张脸，胡子拉碴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毛茸茸的手腕子，脸上还有几道没擦干净的黑胡子印子。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的主儿，倒像个跑江湖的泼皮。

“买古玩？”老头嘴角撇了撇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桌子底下，“我这破店，就剩下这个瘸腿的泥人儿，连个渣都不值，献丑了啊！”

张猛心里哀嚎：大哥，你这泥人儿要是渣都不值，我还能跟你这儿耗着？他抽出兜里那张皱巴巴的身份证，往桌上啪地一拍：“大爷，您看这儿，国家认证的，保证是真的。”

老头拿起身份证，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瞅了瞅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哪儿来的假玩意儿？少来这套！”说着就要把身份证甩回去。

张猛手速快，眼明手快地夺了回来，放在腿上，声音放得更低，尽量压着火气：“大爷，我真是来淘古玩的，您这儿……缺个帮手？”

老头一听帮手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帮手？嗯？小伙子，你脑子是不是跟门夹了似的？我这儿什么营生？你一个半大小子，能干啥？”

张猛心里一紧，知道这老头不好糊弄，干脆豁出去了：“大爷，您就当我傻，反正我这人实在，出力气不嫌累，给您当牛做马都行，只要能留下这个破店，能让我摸摸那些真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