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娘扯着嗓子尖喊，鸡婆子又被野狗叼走了。

院门“砰”一关，留下孙寡妇一屁股坐门槛上骂街。骂了半晌，摸出根蔫了半截的旱烟，没火，也懒得找，就那么夹在耳朵根上，眼睛瞪着墙头。

墙头？对，就是李猎户他们家那墙头。三十来米高的土墙，自家那院墙就算不咋高，也得爬两米才能上去。

孙寡妇瞅墙头瞅得入神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这墙头邪性。

前两天，她家小牛犊偷了隔壁王婶家刚摘的杏子，跑来跟她告状。她顺嘴就骂了句：“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偷东西，让你爹爬墙！”这话本来是随口一说，可谁知道，今儿个就有人爬墙了。

醉醺醺的。

穿着件破旧的青布衫，醉得不省人事，软趴趴地贴着墙头，脑袋还磕在墙头垒砖上。墙根底下还扔着双草鞋，提溜提溜挺新，一看就是人家家鞋。

这谁啊？喝醉了耍酒疯爬人墙头？

孙寡妇啧了声，谁家酒鬼这么疯？她正纳闷，那醉汉忽然身子一晃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摔倒墙根下，醒过来了。

醉汉揉了揉发晕的脑袋，眯着眼往墙头瞅，嘴里嘟嘟囔囔骂骂咧咧：“操……操……”骂完又倒了。这么折腾两三回，彻底醒了。

醉汉是李猎户。这货昨天又出去打猎，今儿个早上就挂了，至今没见人影。

不是没去找他，就是没找到。这一片山林，方圆几十里，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。

可现在，他爬墙的事却传得沸沸扬扬。

谁传的？孙寡妇压根懒得想。她只觉得憋屈。自家男人凶悍，可再凶悍也得回来吃饭不是？现在倒好，像个傻子似的，喝醉了爬人墙头。

更让她憋屈的是，墙外头站俩人，一个穿红衣裳的，一个穿白衣裳的，正指着墙头笑。

他们是新搬来的邻居，昨天才到的。孙寡妇脸拉得老长，上去就是一顿骂。

“看什么看？神经病！” “笑什么笑？没见过酒鬼爬墙？” “滚蛋！再不滚，我家的虎子狗出来撕烂你们的裤子！”

那俩人捂着嘴不笑了，红衣裳的还回头看了墙头一眼，估计是认得李猎户。骂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孙寡妇一屁股坐地上，越想越气。她能不明白那俩人是干啥的？跟那李猎户一样，都是来看热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