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寡妇那嗷嗷叫的嗓子，在村子里头一转悠，不消半袋烟的工夫，就引来了不少人围看。李家墙头底下，已经聚了七八个闲人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有人同情孙寡妇，说李猎户太不像话，娶了媳妇忘了娘；有人就着杆子拔草，说小寡妇是狐狸精，勾走了李家男人心；还有个嚼舌根的老娘们，悄悄推了推旁边人，挤眉弄眼：“你瞅瞅那墙头，跟男人一-marriage，都蔫儿了，跟霜打了似的。”

孙寡妇不搭理他们，也不理院里头那群跟鬼似的牲口。她一根指头掐着下巴，眯眼瞅着墙头，那眼神，就跟饿狼盯兔子似的。耳朵根上的旱烟，早就蔫成了个枯柴棍子，她抽都没抽，就那么夹着，跟个装饰品似的。心里头盘算着，今儿这墙头，是得好好拾掇拾掇了。

正琢磨着呢，墙头那头，突然“扑通”一声闷响。孙寡妇循声望去，就瞅见李大壮，背对着她，正一屁股坐在自个儿家墙头上。这人一回来，院子里那些鸡婆子、鸭崽子，立马就老实了，连个鸟叫都透不出来。

李大壮也不回头，就那么蹲墙上，两手插兜，眯着眼瞅着远处的山。山那头，雾腾腾的，跟罩了个大棉被似的。他那张脸，本来就棱角分明，此刻朝着后头，更显得跟块没开化的板儿砖似的。往日里，村里哪个女人见了他，都得绕着走，可今儿，这墙头一站，硬是没一人敢过来。

“大壮，你回来啦？”孙寡妇吆喝一声，把手里那根鸡毛掸子一扔，往墙根底下一坐。

李大壮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突兀地蹲在那儿。院子里头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。

孙寡妇哼了一声，也不生气，自顾自拔了根草，在那儿来回捻着。她虽然是寡妇，可这手巧劲儿，村里头没几个能比。就这简单的动作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味儿。

也不知坐了多大工夫，李大壮突然站起身。孙寡妇抬头一看，就见他手里提溜着个东西，鼓鼓囊囊的。她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：“嘿，今儿这野味，是从哪儿打来的？” 李大壮压根儿没看她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孙寡妇那颗心啊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