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面刚送到手，赵帆顾不上烫，就着那股子热气呼哧呼哧吸溜起来。葱花是邻居大婶送来的，没花钱，汤底是店家添的骨头汤，里头加了点醋，正好解腻。第一口下去，胃里暖烘烘的，跟着就泛上点儿酸，舒服。

他坐在灶台边，靠着墙根，面前的碗顿顿能吃三碗。这日子啊，说实在的，是饿糊涂了，才觉得面格外香。身上那件青布直裰是爹留下的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露出底下 socks 上头的补丁，脚上那双麻鞋早看得透亮，出门前还用草绳系了系鞋带，生怕散了。如今嘛，鞋带断了，砂石磨薄了底，泥点子蹭得跟画儿似的，赵帆也懒得管，反正也没地儿可去。

一碗面刚撒芝麻盐，后院突然传来“砰”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几声惊呼。不是他住的小院，离得有段儿，但声音不大，也透着慌乱。赵帆捏着筷子，眉头皱了皱，没当回事儿，嘴里还塞着面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他吃完了第二碗，胃里挺舒服，人也精神了点。这阳春面虽是清汤寡水，但就是顶饿。老板娘在灶台另一头刷碗，瞥了他一眼：“慢点儿吃，不急。”

“不了，老板娘，再给我盛一碗。”赵帆把碗往桌上一推，响亮地拍了一下。老板娘撇撇嘴，不过还是舀了一勺汤，放他碗里，撇了三根葱花。

第三碗面下肚，赵帆伸了个懒腰，从腰间摸出块破布，擦了擦嘴，看着手里几个铜板，叹了口气。五十文，够住店一宿，买把柴火，再省着点，也能凑到下顿饭。可明天呢？明天又该去哪儿找书读，找饭吃？

他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面点，走到后院，绕过猪圈，往那声音来的地方去。那儿是隔壁张大爷的杂货铺，开了个小门脸，平时收收破烂，卖点针头线脑。今晚这动静，听着不对劲。

小门虚掩着，赵帆没敲门，悄悄挪过去，往里一看。铺子里一片狼藉，货架倒了一半，几样值钱的东西，比如个铜镜，摔得稀巴烂。张大爷趴在地上，脸煞白，旁边蹲着两个壮汉，正掐着张大爷的脖子，不让他喊。其中一个穿着件皂白相间的短打，腰间系着条宽腰带，看样式，像是个练家子；另一个则是个胖子，贼眉鼠眼，伺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