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面刚扫干净，赵帆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杂着几声吆喝，听着是几个洒扫的徒弟。他懒洋洋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

“赵师傅，这院门得修修了。”一个徒弟指了指门框，门板歪得厉害，风吹都能晃荡。

赵帆瞥了眼，啧了一声：“回头弄。”心里头却惦记着药铺后院那株人参。昨儿个给王掌柜抓药，顺口问起过，说县里的李大人家里有人得了急症，托他弄了根年份小的参须，看着是挺细。

院外，几个脚夫正吆喝着卸货。赵帆眯着眼看，认出是东街那家绸缎庄的，车上摞着尺头布料，描金边，看着是给谁做嫁衣裳的。他想起上个月在茶馆听说的消息，说李员外的小女儿要出嫁了，嫁的是知府的小舅子。

正想着，就见队伍后面慢悠悠挪过来一个人。赵帆定睛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来人穿着件青布直裰，一手撑着把旧油纸伞，另一只手捻着个纸包，正是李掌柜给的。他脸上带着喜色，走到赵帆面前，朝他一揖：“赵师傅，有劳了。”

赵帆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李掌柜客气了，该给的照给。”

“自然该给。”李掌柜捧出个锁子银锭，“这是给师傅的茶金，您先收着。”

赵帆眼角余光扫过那锭银子，心说李家也真是的，就几根须子，至于吗？不过他嘴上闲着：“不必了，上次那人参，还没给钱呢。”

李掌柜一拍大腿：“哎呀，赵师傅您说的是！我这忙里忙外，给忘了。您看，这是三十两银子，您拿着，不够再吩咐。”

赵帆接过银子掂量了两下，也没多言，塞回兜里。心里头盘算着，三十两换算成铜钱，足够他在药铺后院多侍弄几天那株人参了。他摸出李家给的纸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五根黄澄澄的参须，年份看着不小，泛着油光。

“赵师傅，”李掌柜又道，“家里人说，您给瞧病瞧得仔细，还送了那包‘延年’丹，说吃了身子骨硬朗多了。弟子特来谢过。”

赵帆心里一沉，他给李家老夫人把过脉，当时就说她淤血内阻，需要调理气血，开了一副百年老方子，里面加了三分犀角，四两紫河车——这些料子，药铺本就不多，还白送了四粒延年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