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顶着黑眼圈，在沙发上眯着眼。老宅子这鬼地方，半夜连只耗子都难得见着一只，他倒好，住了两天，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爷爷走的时候，嘴皮子功夫都花在跟那套摇摇欲坠的家具上，一个劲儿说他这祖宅如何风水宝地，现在想想，哪有那么好的事儿。

头一晚，是怪声。嗖嗖的，像是有无数小老鼠在墙里跑，又像是女人哼哼唧唧的怨曲。王磊起初还以为是自己脑子不清醒，后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，还是那股子烦人的调调。他坐起来，哆哆嗦嗦抄起手边的板凳，循着声音摸到墙边，用板凳角使劲敲了两下墙。回应他的，是更响亮的嗖嗖声，像是有人在墙的另一边恶作剧。

王磊当时就毛了，心里骂骂咧咧，这什么破房子，还祖宅？怕不是在搞精神污染。骂完没准儿还嘀咕，要是真有鬼，咱也不怕，大不了告有关部门去。当然，这只是嘴上说说，真要闹起来，他一个应届毕业生，能干嘛？

第二天早上，王磊顶着俩黑眼圈回家吃饭，爷爷一看他那架势，就知道昨晚没睡好。就着他那语气，王磊就把昨晚的事跟爷爷提了。爷爷听完，没批评他晚上乱动，反而笑眯眯的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：“睡不好？正常，刚住这儿都容易。回头晚上我给你熬碗安神汤。”

安神汤是熬了，可王磊没喝。第三天晚上，更邪乎的事儿发生了。砰砰砰，敲门声，跟白天邻居按门铃似的，但声调低沉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王磊当时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。屋子里就他一个男的，半夜三更，谁会按门铃？他犹豫了半天，觉得要是真有人，那也不能不管啊，再说，万一真有人出什么事了，那他心里不得更不安稳？

犹豫着，王磊抄起板凳，壮着胆子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面瞅。外面黑灯瞎火的，啥也没有。他又瞅了半天，报告都没人。王磊心里嘀咕，该不会是风刮的？可那声音这么有节奏，不像风吹窗户那味儿啊。正纳闷着，谁料想，猫眼里突然映出个人影，一个穿着黑衣服，看不清长相的影子，然后，影子就没了。

王磊当时头发都竖起来了，冷风一吹，头皮跟针扎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