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想走过去搭话，那年轻人突然停下了呼噜声，猛地直起腰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王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：“大哥，你这……你这碗里是……是牛肉面？”

老王一愣，嘴角抽了抽：“不是，是牛肉汤，面你自己下。”

年轻人眼珠子转了转，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皮袋，倒出来几块干硬的馒头，塞给老王：“大哥，别亏我，这几个给你，我再……我再掏点别的？”

老王接过馒头，也没客气，掰了一块就啃起来，顺手拿起桌上的醋碟，倒了一勺，嗡嗡地吸溜溜吃了：“就你这吃相，还掏别的？别是你偷偷摸人家后厨吧？”

年轻人脸一红，脖子一梗：“哪能！是我……是我攒了两个月的铜板，去镇上买的那点药材，自己捣鼓的玩意儿，补身子的！”

老王凑近了，借着店里昏暗的灯火打量那小包东西，里面黑乎乎的几根草根，还撒着点白花花的粉末，一股子焦糊味混着泥土气直冲鼻子：“就这？你小子还敢叫‘汤药’？这是烤焦的野草吧？”

年轻人急了：“大哥！这可是我走遍三里五乡，问遍了草药老的才配出来的‘固本汤’！能壮阳，能生精……”

老王差点一口醋喷出来：“壮阳生精？你这‘固本汤’怕不是‘固本’要去‘本’吧？就你这样吃相，我怕你这‘本’还没固牢，就先饿‘本’了！”

年轻人被说傻了，抓了抓头发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饿了！这汤药是按天吃的，我怕路上丢了，就全都烤熟了！”

老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，笑骂道：“小子，要饿死就去抢，抢不着就去偷，别在这儿卖弄虚情假意！不过看你实在可怜，这汤药我替你收了，回去给你找个明白人说说，别再捣鼓这种东西了。”

年轻人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大哥！你收了……那你给我什么？”

老王一勒鼻头，指了指桌上那碗面：“你要是觉得我白收了你的汤药，就把这碗面吃完，剩下的汤全给我。”

年轻人一咬牙，端起碗就埋头苦吃，呼噜呼噜的动静比刚才还夸张，老王看着都觉得心累。

等年轻人把面吃得干干净净，连汤都舔得见底，老王才拿起那包烤焦的草药，又从自己怀里摸出个油纸包，递给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