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道？”张师傅咂咂嘴，眼角飘起一丝红光，像被辣椒油映的，“老王，你小子就爱说好听的。忙活了一上午，就这点生源？”他凑近耳机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隔壁那桌，三个小子，看穿着就不是善茬，但饭点堵着，咱也得伺候好。”

老王顺着张师傅的目光瞟过去，果然看见几个穿着黑色皮夹克，身板粗壮的男人，正对着满桌红油、毛肚、黄喉咂嘴吸气。为首那个下巴上有一道疤，瞥过来一眼，眼神像淬了冰，直勾勾扫过后厨。

后厨灶台前，张师傅正颠勺，锅气熏得人眼皮打架。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腰间别着个小本子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啥。老王知道，那是张师傅的“功法秘要”——记各种食材的特性，怎么吃透地方道，怎么搭配能达到最佳口感，甚至引申到人生哲理。

“来，尝尝这个。”张师傅舀一勺红油，甩进老王面前的铜盆里，滋啦一声，辣椒籽蹦得乱飞。老王张开嘴，吧唧一口，麻得舌尖跳舞，辣得眼泪直流，但回味无穷。“嘿！”他咂咂嘴，“这辣，不是冲，是透，像一招穿心掌，直击要害！”

“就你这吃相，还武道？”张师傅哈哈笑，顺手抄起旁边一把青蒜苗，“想学？行，厨房就是你的武道场。”他随手亮眼上的蒜苗，砰一声砸在案板上，蒜白裂开，像个闷哼。一根蒜苗被他三两下拆解，茎、叶、须分门别类。

“你看，”张师傅伸手抓起几片蒜叶，对着灶火，“火候不够，蒜叶就不脆，吃起来没劲，跟你练功没根基一个理儿。火候过了，就糊了，成了垃圾，跟你硬碰硬，没脑子！”他抓起整根蒜白，手腕一抖，蒜皮自动剥落，露出白胖的蒜心，“这叫顺势而为，卸力。练武一样，别硬顶着。”

老王听得入了迷。以前他也吃饭，但总觉得跟练功没啥关系。自从跟在张师傅身边，发现每一样食材，每一种吃法，都藏着道理。这会儿听张师傅这么一讲，毛肚的脆、黄喉的弹、莴笋的嫩……仿佛都有了生命，都有了跟武道相呼应的影子。

“你要是想学真本事，”张师傅突然压低声音，“跟紧我，但别在外头瞎嚷嚷。现在这世道，懂吃的人不少，但懂‘吃道’的，凤毛麟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