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茶盏碰到唇边，滚烫的茶水让苏云璟猛地顿住，眼前这歪嘴丫头竟又红了眼眶，扁着嘴像只泫然欲泣的虾米。

“哭什么？”他本不想理会，这青楼里的风月无情，哪次不是笑着来笑着去。可这丫头不同，每次都像个倔强的树苗，死死扎在他心眼儿里。他甩袖起身，动作太大，身后屏风上的仕女图都跟着晃了晃，露出一条墨线。

“我……”张小曼吸了吸鼻子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“二姐姐她……她被人调了包！”

二姐姐？苏云璟的眉头不自觉地挑了起来。他虽不常置潸，但这丫头若是没了那双灵动会说话的杏眼，他倒还真记不清这间画阁里还剩个什么东西。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轻响，他问：“查清楚了？”

“查清楚了！”张小曼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，那张平日里灿烂得能掐出水的小脸，此刻衬得泪痕格外刺眼，“刚才……刚才二姐姐遇到几个人，拿着旁人写的名帖，说是来接二姑娘回府，二姐姐根本不认识，可那几个人非要抢，小妹我……我看着实在不忍心……”

苏云璟沉默了。他不是笨人，这点子门道自然是看在眼里。他坐在席上，慢悠悠地又给自己添了杯茶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，也掩盖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“怎么不早说？”他嗔怪道，声音却不高。

“怕你生……”张小曼刚想接话，却被苏云璟抬手示意打住。他放下茶盏，目光锐利如刀，直直戳进张小曼心里：“咱们俩谁跟谁？这点事儿就想瞒着我？”

张小曼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小声嘟囔：“我只是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苏云璟摆摆手，语气突然一转，“你先退下。我自会处理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若二姐姐出了事，你……后果自负。”

张小曼咽了口唾沫，敢说二姐姐出事？她还真有点怕。可想到二姐姐平日里对她的种种照顾，眼眶又忍不住发热。她低着头应了声，转身快步溜出了画阁。

画阁内只剩下苏云璟一人，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正是三更天，月色朦胧，巷子里影影绰绰的都是些不怀好意的人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