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眼皮子累得打架，就是死活不肯睁开。外头那烦人的脚步声还在，像只猫似的，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底下转悠。她能听见布料蹭地面的声音，嗒，嗒，嗒，一下比一下更近，那感觉，就像是有人拿着把钝刀子在她后脖颈上刮。

“林婉儿，”女人的声音又来了，这次离得近了，唾沫星子估计都喷过来了，“你给老娘听好了，今儿个你必须得跟我们走，不然……”后面的话听不清了，但那意思懂，肯定是更吓人的威胁。

林婉儿心里头把那女的骂了八百遍。什么年代了，还搞这种土匪套路？她不过就是睡过了头，被嬷嬷逮个正着。真是谢谢她八辈祖宗，死活不吭声，不然现在估计早被拖出去了。

那脚步声停顿了一下，接着，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是拖拽铺盖的声音。“嗬哟……”女人发出一声拖长了的闷哼，似乎是想把她连人带被一起拖出去。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要是被拖出去，外面是白天，她这副样子，指不定又得招来多少闲言碎语。她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，现在啊，只能智取，不能硬扛。

“哎呦喂！”她装作被拽疼了，终于忍不住“哎”了一声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细细碎碎的，还带着点要死不活。

床底下的动静停了停，似乎那女的在听。

“你……哼，装死也没用。”那女的嗓门还是那么大，但似乎少了几分底气。

林婉儿眼珠子一转，又憋着没吭声。她觉得那女的可能真的要放弃了，毕竟拖这么半天，也不是一件轻松事。果然，没过两分钟，那脚步声又开始往前挪，这次是往外走。

“走了走了，这死丫头片子真沉。”女人抱怨着，声音渐渐远去。

林婉儿这才缓缓把眼睛睁开一条缝，看着眼皮子底下乱糟糟的头发和灰尘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好险，差一点点就露馅了。她赶紧把头埋回铺盖里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死过去的样子。

等确定外头彻底没声音了，林婉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侧耳听了听。走廊上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更夫打更的梆子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单调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了看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