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桌上，林默的指尖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摩挲着，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砸在桌面上连个水印都留不下。他不是怕，怕什么？他怕的是这事儿牵扯太大。在这座钢铁森林里，没有钱，没人脉，你连个屁都算不上。但“狐狸”这三个字，分量可不轻。本地道上，提起“狐狸”，都得竖个指头。

“老周，帮我看看，这地儿熟不？”林默把地址甩给正在埋头算账的老周。老周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熟，城南‘忘忧居’，小刀会的地盘。你小子不是老实巴交的么？怎么惹上这种麻烦？”

林默灌了口凉白开，喉咙滚得生疼，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我……我不小心得罪了他。”具体怎么得罪的，林默自己也说不清。大概就是上次他去“忘忧居”后巷，被小混混要钱，他没给，然后……然后就被“狐狸”点名了。

“狐狸”是传说中的人物，据说手下有几百号人，地盘从城南扩到城北，连市局都拿他没办法。这种人物，林默这种小虾米惹得起吗？可没办法，接了活儿，就不能反悔。对方给的钱不少，足够他付首付，剩下的日子，他得想办法弄到手。

晚上七点，林默换上了身上最好的那件夹克。这件夹克他买了快半年，洗得有些发白，但浆洗得干干净净。他站在“忘忧居”门口，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照着墙上斑驳的污渍，活像张老态龙钟的脸。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保镖，眼神像鹰一样在林默身上扫来扫去，像看什么货物。

“请进。”林默把夹克领口往上拉了拉，下巴微微扬起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
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酒精和汗水的味道，空气中飘着几根发丝，不知道是谁掉下来的。林默咽了口唾沫，越往里走，那股子味儿越浓。二楼拐角处，一个瘦高个斜靠在墙上，叼着烟，眯着眼看他。

“就是你？”瘦高个掐了烟头，吐出一口烟圈，“‘狐狸’让你来的？”

“是我。”林默迎上那人的目光，眼神平静，“东西带来了？”

瘦高个嘴角咧开一丝弧度：“够意思，知道规矩。老规矩，五百万，现金。”

林默从内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，扔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