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办公室空调嗡嗡响，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组该死的财务报表，眼前发黑。这破项目拖了快半年，客户那边催得紧，我这心里又焦又烦，顺手抄起桌上那罐啤酒“吨”地灌下去，半罐黄酒顺着嗓子眼刮下去，辣得我直咳嗽。

“老哥，还活着？”扎着马尾辫的姑娘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过来，她叫林晓，设计部的，平时不怎么见人，这次接了个活儿跟我对接。小姑娘脸肉嘟嘟的，眼睛特亮，一进来就揣着手在我桌边转悠。

“咋？”我自己都烦得很，头也不抬，“找我有事？”

她也不绕弯子：“周末那个户外展，你那边物料定下来了没？陈总监说如果你这周五下午没空，他就让实习生去改图。”她说话嗓门大，还特冲，活像在菜市场砍价。

我正想扯谎说没空，忽然瞥见她桌上摊着一叠图纸，旁边那支笔停在一个小格子里，笔尖歪着，墨水晕开一小块，像个小墨点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支笔，手指划过笔身，木头做的，有点旧了。

“这……”

“哎呀！我的笔！”她这才意识到，脸一红就要去抢，被我按住手。

“别动。”我盯着那支笔，有点眼熟，好像……好像是前年我妈托人从老家带回来的那种老式钢笔，早就丢了。

“谁让你动？”她脸更红了，把图纸往回收，梗着脖子瞪我。可那眼神里其实有点躲闪。

我失魂落魄地回过神，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和别扭的表情，忽然有点发笑。我这人就是这样，怂得一批，跟个受气包似的，大学里追了好几个姑娘都赔了脸，最后连对象都没谈过。谁能想到现在开了点小钱，成了个不大不小的甲方，居然被这愣头青小姑娘看上？

这丫头直来直去的，说话冲得跟带了电似的，可偏偏我这心里就是觉得她不对劲。明明那么明显地针对我，非要说自己是“认真沟通”，明明被我撞见偷偷抹眼泪，非要说“我本来就是哭鼻子大王”。

她每次跑来找我，不是抱怨甲方就是吐槽同事，骂起人来滔滔不绝，可一转眼又能在茶水间帮老弱病残打饭，买饭。这种矛盾的样子，让我觉得特别没道理地……有点喜欢。

“那个……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有点干，“周末……我可能得去外地一趟，帮我妈看看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