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萧煊又把脸埋进臂弯里，试图用冰冷的空气冻死脖颈子的痒。

身后那阴恻恻的声音又响了一遍，拖得长长的，像根冰凉的鞭子抽在人的尾巴上。萧煊觉得这滋味提神，眼睛瞟向窗外。

三九四九冰上走，这天儿冻得连窗户纸都透风。御花园那边黑漆漆的，树影子被风刮得东倒西歪，跟鬼影似的。

“哪个不长眼的，敢在冷宫里头偷东西？”那声音又压低了几分，带着硫磺味儿，像是从挖开的坟坑里飘出来的。

萧煊心里咯噔一下，冷宫里除了她，就剩个老嬷嬷守着口粮，连个杂役都没。敢偷东西？八成是老嬷嬷被打了，这傻园子往她身上赖账呢。

“嬷嬷，您没事吧？”萧煊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哆手弄脚地的往花园那边走。

风刮得人眼疼，老嬷嬷那身影缩在墙根底下，穿着件单薄的囚衣，上头还沾着些泥土。她捂着肚子，哼哼唧唧的，手里还攥着个破布包，那破布包里鼓鼓囊囊的，像装了俩秤砣。

“你……你这个小蹄子……”老嬷嬷瞅见萧煊，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，“偷了东西还要回来顶罪？你这是要跟老身同归于尽啊？”

“嬷嬷您别激动，”萧煊赶紧往后退两步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是我在挖菜坑……”

“菜坑？你这菜坑挖得跟坟坑似的，又窄又深！”老嬷嬷指着那坑，又指着萧煊手里的铁锹，“还有这铁锹，哪是种菜的，分明是挖坑的，挖坑要挖坟吗？！”

萧煊心虚，往后缩了缩脖子，“我……我本来想种种葱蒜啥的，刚挖了三下……”

“三下？三下还不够挖个坟！”老嬷嬷跺了跺脚，“老身跟你说，这宫里头不是你们放肆撒野的地儿，懂不懂？上次那个小宫女，就因为偷偷在御花园种了棵萝卜，最后被扔进河里了！”

萧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才明白冷宫里为啥连个杂役都没有。这宫里头的规矩，比西天取经还难。

“嬷嬷，那……那我把坑填了吧？”萧煊低声说道。

“填？晚了！”老嬷嬷瞪着眼珠子，“这风天儿，告诉你，夜里头就有人来查岗，要是让管事看见这坑，咱俩都得掉脑袋！”

萧煊彻底傻眼了，这叫什么事儿啊。她一个只想种种地的人，怎么就摊上这种破事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