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真要命。萧煊把脸埋进被子里，鼻子都快冻僵了，里头却全是湿漉漉的黏糊感。她皱着鼻子闻了两口，鼻腔里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是有人往里头撒了泡雪豆，又混着点洗衣服的皂角味儿。这味道要搁平时，她准得憋着笑，可今天……今天只想把头埋进被窝里，直接被冻死算了。

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，还带点拖沓的动静。萧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这深宫里，黑灯瞎火的，谁还这么闲得慌？难不成是哪个公公宫女跑了路，不小心摔倒了？她脑子飞快转着，手指抠着被角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突然，一股带着浓重酒气的热气呼哧哧地扑到她脸上。萧煊猛地缩回头，差点被热气熏得呛过去。这不是宫里那帮人用的熏香，一股子辛辣混杂着葡萄的甜腻味，像是哪位娘娘喝醉了酒，顺路在房间里熏香囊。

紧接着，一个粗嘎嘎的男声在头顶响起：“别吓着……呃……小主。”

萧煊浑身一僵。这声音……怎么那么熟？她试探着扭了扭脖子，眼睛眯成一条缝往外看。

一道高大的身影横亘在被窝外，月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棱角分明的下颌。他穿着一身松垮的寝衣，领口歪歪扭扭地敞着，露出宽阔的胸膛，上面还印着几块不同形状的淤青。正是她的皇帝老公——沈奕。

沈奕跪坐在床边，怀里还紧紧抱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，嘴里叼着半截被他咬得参差不齐的葡萄。他那双标志性的、没什么焦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点迷惘，还有……嗯，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。

见他这副醉醺醺的样子，萧煊心里那点警惕和害怕立马就消散了。算了，他都喝成这样了，还能怎么着她？她把被子往上一拉，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。

“皇上，”萧煊拖长了声音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还不快走？”

沈奕晃了晃脑袋，眼神有些涣散，但还是听懂了她的话。他嘟囔了句什么，声音闷闷的，她也听不清。他可能是想说什么梦话，也可能是想说点别的。反正说完，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，往旁边一倒，头靠在了床头板上，姿势极为不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