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叼着旱烟杆，烟锅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，把个破旧的笔记本照得忽明忽暗。外面静得很，只有远处沙丘偶尔传来的呜咽风声，像是有谁死了，在一直哭。刚下过雨，可地皮还是干的，泥土地溅了他一裤腿。他爹老李头说过，这大漠里最怕的就是下雨，湿了土，就都活泛了。

笔记本是老李头临死前塞给他的，边角的烂纸都舍不得扔。里面画的些鸟兽虫鱼怪，还有歪歪扭扭的还会动，活像几百年前的墨迹被风吹活了。李二狗一直当个玩意儿，打发拨拉日子用。可今儿个，真他娘的邪门。

篝火正旺，烤得他后背透心热。他突然想起笔记里一幅，画着一个黑乎乎的盒子，底下压着张人皮，还有行行字。旁边小字注着：子時大開，動用奇凶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合上本子往火里一扔，又摸出个新的，继续翻。

这次翻到的是个咒语，五言的，念起来没头没脑。什么“月升血引，魂归黄泉”，听着就瘆得慌。李二狗咂摸着味儿，觉得这咒语邪乎得紧。他爹就是吃了这亏，当年挖祖坟没守规矩，弄回来个“宝贝”，结果怪事不断，最后死在荒漠里，连具全尸都没找到。村里人都说他爹招了不干净的。

可这咒语，比他爹手里的玩意儿还邪乎。这大漠里祖坟不守规矩，挖出来东西能反噬，这是祖上传下的规矩，谁都知道。可这咒语，听着像是能直接害人。李二狗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要是弄出事来，他可就跟爹一个下场。

“嘀咕个啥劲。”他狠狠吸了口烟，骂咧咧的，“有总比没强，够我老婆过好日子，够我儿子念书。饿死也不能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。”

可心里还是打鼓。他合上本子，盯着跳动的火苗。这火光映着那本破旧的笔记，像一只眼睛，正死死盯着他。他爹的死，村里那些怪事，还有这邪乎的咒语，都摞一块儿，让他心里发毛。他看着天上那轮刚出现的月亮，清冷清冷的，像个没心的怪物。

“要死，就死得明白。”他咬着牙，把那本笔记又翻了一遍，突然笑了，“管他娘的，大不了一死。”

他站起身，搓了搓手，对着月亮， 念起了那咒语。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可他娘的，每念一个字，他心里都发颤。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跟爹一个下场，但他知道，从今儿起，这大漠里，又多了个不干净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