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把笔记往火里凑了凑，焦糊味儿一下钻进鼻子里。他赶紧缩手，那玩意儿虽然破，好歹是爹留下的。可这上面的字儿，怎么看怎么瘆人。

“月满夜吟，魂归黄泉…”他又念了一遍，喉咙跟被什么堵住似的干涩。雨刚停，沙漠里的风一吹，身上直冒鸡皮疙瘩。他娘常说他是扫把星，看这架势，还真不是冤枉他。

远处沙丘黑黢黢的，像有人影晃悠。李二狗缩在帐篷口，把脑袋探出去半截。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，生疼。笔记里画着个挺诡异的图，月亮底下站个小人，手一挥，跟打锤似的。这咒语的姿势，他试了试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他爹的死，他一直记不清。只记得爹临死前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里还念叨这四个字。后来村里人收拾东西，在这本笔记底下发现块青铜片，上面刻着一模一样的图案。李二狗攥紧了笔记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
月亮慢慢爬上来，地上的沙子亮堂堂一片。李二狗心一横，把青铜片贴在胸口，对着月亮就吼。声音在沙丘间拐来拐去，自己都快听不清。风一吹，火苗傻劲儿地往上蹿，差点把帐篷点着。

吼到一半，他突然停住了。月亮上好像有个影子在对他招手，沙子里也钻出个黑影，正朝他这边走。那影子一晃一晃的，跟笔记上画的小人一模一样。李二狗腿一软，差点跪倒在沙地上。

他娘常说，沙漠里最忌讳胡思乱想。可他现在脑子嗡嗡的，跟灌了铅似的。他爹临死前，手里攥着块青铜片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月亮。村里人说那是着了道，可李二狗总觉得，他爹可能只是想试试笔记上的咒语。

黑影越来越近，沙子被踩得哗哗响。李二狗闭上眼，心想：“要死就死吧，总比活着遭罪强。”可就在这时，他怀里青铜片突然烫了起来，烫得他直吸气。

“嘶——”他手一抖，青铜片掉在地上，摔成八瓣。黑影停在原地，慢慢化成风，沙子停了，月亮也不亮了。只剩下篝火还在“噼啪”响，把李二狗的脸照得红扑扑的。

他捡起碎片，碎片却像烫手山芋似的，越抓越冷。笔记上那几个字，突然变得模糊起来。他把它塞进怀里，对着月亮“拜拜”了声，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帐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