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刚停透，地皮软得跟刚揉好的面团似的，踩上去就往前陷，咕叽咕叽响。李二狗蹲在窝棚门口，怀里抱着那本缺了页、边角被沙子磨得跟破布一样的老黄历。笔记封皮硬纸板早卷了边，透着一股子霉味儿，翻开还哗啦啦掉渣。

他往地上一放，掏出根已经烧得半死的柴火棍，对着篝火里那点红光比划着。火光跳跃，映在他脸上，有时候像猴屁股，有时候又跟鬼脸似的。笔记就搁他腿上，那 بر체（báche）纸张，一碰就哗啦响。

“爹说，咱老李家祖坟风水不好，挖东西容易反噬。”李二狗嘀咕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边角，那沙子磨得溜光水滑的触感让他想起坟头松软的黄土。他爹，就是被反噬死的，这事儿村里人嘴上不说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可这破笔记里写的玩意儿邪乎得很。有画着诡怪符号的，有掐诀画符的，还有一堆看不懂的胡字。最让他心里直犯嘀咕的，是最后一页那行小字：“月出之时，对月三呼，凡入我咒，魂飞魄散。”

“月出之时……”李二狗皱眉，抬头看了看天。乌云刚散，月亮还躲着呢。不过，这几日阴天，月亮也见不着几回。他心里嘀咕，这咒语……能要人命？这么邪乎？

他摩挲着笔记边角的手顿了顿，想起那晚挖坟。那天晚上挖到一块黑黢黢的石头，跟 Đồng (dòng) 里的夜光石似的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绿光，后山老光棍老赵把它敲碎了，手里那把开山斧就沾了光，第二天找不着了，说是丢了。老赵走不动道，后来被发配到北边大营去了。

“妈的……老赵该不会……”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爹死得蹊跷，挖出来的东西反噬，具体是啥玩意儿，村里人谁也不说。这笔记……不会跟那黑石头有关？

他重新翻开笔记，目光落在最后一页那个“月出三呼”的咒文上。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娃写的。可那股子阴森劲儿，又不像。李二狗手指点着那几个胡字，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几个音节。

他爹生前就爱琢磨这些，说祖坟不安分，挖出来东西会“认主”。结果呢？他爹挖出来块古玉，戴着没几天就疯了，嘴里整天念叨着“吃心”“吃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