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可这大漠里的土还是湿漉漉的，踩上去软得跟踩在烂泥里似的，咕叽咕叽响。李二狗蹲在窝棚门口，怀里抱着那本缺了页、边角被沙子磨得跟破布一样的老黄历。笔记封皮硬纸板早卷了边，透着一股子霉味儿，翻开还哗啦啦掉渣。

他爹就是死的蹊跷，说挖他奶奶坟的时候，挖出来口古董瓷瓶，没过多久就疯了，最后直接在村里的井里淹死了。村里人嘴碎，老说他是挖了坟惹了不干净的东西，他娘也怪他，说他跟鬼魂不清不楚的，老往那些旧书堆里钻。

可李二狗不这么想，他总觉得，是他爹动了那口瓷瓶。那瓷瓶他见过，白底蓝花，看着就邪门。翻着这本破笔记，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钻进他眼，歪歪扭扭，像鬼画符一样。

“大漠祖坟，不得擅挖……”笔记里密密麻麻写满了这种话，末了还画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。李二狗皱着眉头，心里嘀咕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祖坟不守规矩？他爹又不是不知道这些，咋就非要去动？

篝火噼啪作响，映着他脸上一明一暗的。笔记翻到最后一页，就剩几行小字，墨迹都快褪了，看得不清楚。他凑近火光，眯着眼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。

“月圆之夜，对月念咒，可取人性命……”最后那句最清楚，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都不自觉抖了。月圆之夜？对月念咒？还能要人命？

他想起村里那个老寡妇，三十多年前死得也蹊跷，说是夜里听到隔壁有人念咒，第二天就病死了。那时候正好月圆，可谁知道呢，都是瞎说。可现在，这个破笔记上写的，咋这么像那么回事？

“要人命？”李二狗自己吓自己，赶紧把笔记往怀里搂了搂，“我爹…我爹当时就死在月圆后头，这……”他越想越瘆得慌，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
“得，不得的都给你烧了！”李二狗猛地站起身，把笔记往火堆里一扔，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立刻弥漫开来。“晦气！他娘的晦气！”他骂骂咧咧地跺了跺脚，转身往窝棚里走。

这咒语，他一个字也不念！谁念谁倒霉，别到时候把他也搭进去！想着，他赶紧卷缩到窝棚角落里，后头还留着一扇没关严的门，听着风吹过沙漠的呜呜声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一夜没睡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