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舔舐着李二狗的手指，把他的影子投在泥地上，长长的一道。雨刚停，风还没全消，篝火噼啪响得欢，可李二狗心里头却像揣了只兔子，突突突跳个不停。怀里那本破黄历翻到第三页，密密麻麻的字像一群钻出沙地的毒虫，看得他眼皮直打架。

“这玩意儿…真能行？”他小声嘀咕，声音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。老爹就是因为好奇心太重，当年挖了块古玉，最后消失在沙子里，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。祖坟里那帮老古董，早说过大漠里出惯了邪门玩意儿，挖东西不守规矩，就是找死。

可手里的笔记是村里老道士给的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能摆平不少麻烦。比如这咒语，对着月亮念三遍，就能把人克死。老道士嘴上说是真的，可李二狗看着那字，总觉得像在逗他。克人命这种事儿，能随便说吗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在火光里捻着。月亮已经出来了，被云层遮着，一块一块的，像个破镜子。沙地软得厉害，踩上去没膝盖深，咕叽咕叽响得像进了水缸。李二狗哆哆嗦嗦站起来，背对着火光，怕被看穿心事。

他走到篝火远点的地方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饼子，就着雨水留下的泥点啃起来。饼子没油没盐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可他啃得挺快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天亮前得找到水…不然…”后面的话咽进肚子里。

红颜知己。这词儿是他从一本破书里看到的，具体啥意思忘了，就觉得挺响亮。火光映着他啃饼子的侧脸，嘴角沾了点泥，他没擦，觉得挺有形象。突然一阵沙子卷着草籽刮过火堆，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心里骂了声：“他妈的这鬼天气。”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有人在不远处走动。李二狗瞬间瞪圆了眼睛，手里的饼子掉在地上，沾满了泥。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，篝火的光照亮他的瞳孔，像两颗烧红的炭火。

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女人说话的调子，软糯得像裹了蜜。李二狗僵在原地，一动也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停了。泥地上，那块掉落的饼子还摊在那里，像个沉默的证人。

沙子刮得更急了，火光摇曳不定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