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咽了口唾沫，火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。破笔记上那行字“月满夜吟，魂归黄泉”，他念了一遍又一遍，总觉得毛骨悚然。这玩意儿是他爹托人带回来的，说是在沙漠里探矿时挖到个古墓，里头宝贝不少，结果着了道，死得透透的。李二狗反手把笔记塞回怀里，火光一晃，字迹又没了。

“要死是真要死，要财是真要财，这世道…” 他嘀咕着，看向天上那轮弯弯的月亮。雨刚停，月亮倒是亮得吓人，像是刚擦过水珠的银盘。

“不行，这事儿不能干。” 李二狗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他爹就他一个儿子，不能学他爹一样，活生生的丢在大漠里。可这破东西…

旁边的赵三爷冷哼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火里。“都这个时候了，还假惺惺。” 赵三爷也是在这片儿讨生活的，嘴脸像沙漠里的沙鼠，又瘦又尖。他指了指湿漉漉的地面，“地都干了，寻摸点买卖去。”

李二狗没搭理他，自顾自盯着那本笔记。雨后的大漠白天热得像蒸笼，晚上却凉得刺骨。没吃的，没水的，光靠给那些工头当狗腿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笔记上除了那几句邪乎咒语，还有几行小字：“祖坟不敬，挖者遭殃。月影为引，魂灯为灯…”

“魂灯？”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们说的鬼故事，什么挖坟人的报应，什么半夜三更的哭声… 那些故事他一直当耳旁风，如今看来，怎么那么像真的？

“可能…只是吓唬人的吧。” 他安慰自己，可心里那份嘀咕却像野草似的疯长起来。他爹死的时候，脸惨白得像纸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里还念叨着“别挖，别挖啊…”

篝火又爆了颗飞溅的火星，烫了李二狗的手指。他猛地一抖，笔记从手里滑落，掉进火里烧着了一角。一股焦糊味儿立刻弥漫开来。“我的老天爷！”

他手忙脚乱地去扑火，弄得灰头土脸。赵三爷嘴角咧开个坏笑：“慌啥？烧了就烧了吧，省得你惦记。”

李二狗气得直瞪眼，可心里却另有想法。那笔记毕竟是爹留下的，就算邪乎，总得查清楚。他叼着湿衣服，手指头伸进火堆里把那页纸捞出来，纸张已经碳化了，可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