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过长安城，卷起地上的碎瓦和尘土，呜呜地响。我缩在破败的城墙垛口后面，身上那件染血的战甲早就没了形，冰冷的铁片硌得我骨头疼。垛口前面，昨夜炮火留下的焦黑还没完全褪去，几具没被冲走的尸体腐烂的迹象已经开始出现，散发着一股酸臭味。

昨夜……该死的天才军，明明城墙已经被我们守住了，他们非要去挑战那该死的叛军左翼，结果……结果一个照面就丢了半条防线。我看着身边倒下的兄弟，肠子都悔青了。他是个刚婚娶的小子，脸上还是带着笑，临死前还指着叛军的喊他老婆。我操，连家都没看一眼就送人去了。

“滚！”我骂了一声，狠狠踹了踹脚下的瓦砾。老张踉跄着爬起来，抹了把脸上的灰，粗声粗气地问我，“头，咋办？现在城外那帮狗日的又派兵上来了，咱们就这四个人？”

我低头数了数，对，就剩我们仨了，另一个小子阵亡了。老张탑我一把，“这节骨眼上，咱们还能跑哪去？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先撤到里面再说！”

得，大难临头各自飞，谁他妈还管你什么兄弟情义。我抓起身边半截长矛，心里骂着那帮天才军，脚底下却不拖泥带水往里撤。长安城现在跟个破灯笼似的，里里外外都是窟窿，走哪哪是坎。

刚进了内城，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骚乱。我拉住老张的胳膊，压低声音：“听着，咱们从宫城那边绕，御花园那墙垛子不高，翻过去就能进里城。”

老张咽了口唾沫，咬着牙应了声，“得！”

往宫城方向走，一路上尸体更多了。有穿着官服死不瞑目的，也有穿着布衣被踩踏成肉泥的。有个妇人在哭喊，声音撕心裂肺，但我看着她怀里的孩子，实在没心去管。这一仗打下来，长安城就剩这么点人了。

翻墙的时候，老张差点摔下去，幸亏我拉得紧。御花园那边守军稀疏，尽头是太液池，水漆黑得吓人，倒映着天上灰蒙蒙的云。我蹲在岸边，看着远处灰濛濛的天，心里发堵。

“头……”老张打破了沉默，“你说，这仗……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？”

我盯着对岸的旗幡，上面是叛军的赤色大旗。操，我摸出怀里那块牌子，这是镇守四方军的令牌，是李将军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