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愈发狠了，像是要把残破的城池连根拔起。我缩在瓦砾堆后面，怀里抱着半块冰冷的黑面饼子，闻着那股酸味儿，硬是给咽了下去。肚子空得咕咕叫，可没力气再去找吃的。昨晚的厮杀声还断断续续在脑子里响，耳边嗡嗡的，跟蚊子哼哼似的，烦得不行。

“操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狠狠捶了捶旁边那块石砖。“都这节骨眼上了，还不能让人安稳歇口气。”

头顶上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几片破瓦子掉下来，砸在我脚边。好险，再晚点就砸脑袋上了。这城墙，遭了多大的罪啊，跟被老鹰啄过似的，东一块西一块的破烂。往远处瞅，灰蒙蒙的天底下，只有几缕歪脖子烟直愣愣地冒。不知道宫里怎么样了，别真让那些妖魔给给占了。

旁边伸过来一只冻得通红的手，攥着我的胳膊，使劲晃了晃。我吓了一跳，转头一看，是个老婆子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灰，左眼还缺了一块，眼神跟饿狼似的。

“小伙子，给口吃的呗？老身只剩这半条命了，还能活几天……”她嘴巴哆哆嗦嗦的，眼角挂着泪，看着我这半块饼子，那眼神，能滴出血来。

我心里一紧，这饼子本来是打算留着填第二顿肚子的。可看这老婆子这模样，哪还有嫌弃的道理。我硬着头皮把饼子掰了一半，递给她。

“老奶奶，我……我这也不多了。”我喘了口气回应。

“不多不少，正好够个劲儿！”她也不客气，抓过就塞嘴里，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，嚼得那叫一个慢。

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，我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世道，逼得人跟牲口似的。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，把剩下那半块揣进怀里，再往旁边挪了挪，想离她远点，免得她把饼子给抢了。

“你去哪儿啊？”老婆子嚼完了，抬起头问我。

“我……我找个熟人住两天。”

“熟人？这领地里，还有熟人？都他娘的跑哪儿去了？”老婆子眼睛眯成一条缝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“我记得你，前阵子送粮草过来的小子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点头：“是啊，老奶奶，我就是小周。”

“哦，小周啊……你等等。”她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，哗啦一下倒出来几块黑乎乎的饼子，“带点干粮，赶紧吃，保不齐还能挡点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