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直往脖子里钻，我缩着脖子，怀里那半块黑饼子冰得跟块石头似的。昨晚城墙外喊杀声愣是吵了半宿，现在还老在脑子里回响，吵得我心烦。我这才想起，得去找找见没见着那个小丫头。

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，就是树干被齐腰砍断了，树皮都翻了好几层。昨晚火光映得树影幢幢的，我亲眼瞅见几个射箭的敌兵就倒在那树底下。树洞里还插着几支箭，箭尾的羽毛倒是新鲜得很，显是 недавний批次来的。得，又是这帮龟孙子干的。

往里头摸了摸，砖头缝里藏着个硬皮本子，拿起来一拍，哗啦一页纸掉了出来。我捡起来借着昏暗天光瞅了瞅，是张地图，边上还沾着几处血手印子。我眯着眼端详了半天，这画得倒还仔细，城防图，标注得明明白白。 opposites 翻页往里头瞅，嘿，还有几行字，毛笔字，写得歪歪扭扭，像刚学写字的娃儿写的。

“爹爹，娘亲，我们以后怎么办呀。” 我凑近了瞅，那些字压得倒挺深，像是哭过的痕迹。得，又是哪个倒霉娃儿写的。说起来，昨晚我救了几个娃儿，都往城门里头送。倒不是说我有多好心，只是他们往我怀里塞了块烤饼子，小脸脏得跟刚从灶膛里捞出来似的，还冲我笑。那笑容，现在想起来，真是跟白日梦似的。

正琢磨着呢，忽听得身后头有动静。“谁他妈的？” 我猛地转过身，抄起手里半截砖头就往后扔。噗通一声，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。来人倒没跑，光着脚丫子站在那儿，身上穿戴得破破烂烂，怀里抱着个襁褓，正是那种用来缝婴儿衣服的麻布袋。

“咋地？想找死啊？” 那人瓮声瓮气地问。我呵了口白气，指着他说：“你瞅瞅你那怂样儿，鬼鬼祟祟的就像个土匪。”

“土匪比饿死强。” 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黄牙，“我叫王二，跟着官军打仗去了，结果城破了，就剩这么个娃儿。”

“娃儿？他爹呢？”

“早死了。” 王二往怀里搂了搂那个娃儿，小家伙还咿咿呀呀地哼呢，“别问了，咱俩赶路吧，天儿冷，这小东西怕是熬不过今晚。”

说罢也不管我同不同意，挎着胳膊就往巷子深处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