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长安的烽火熄灭了,可日子还在继续。我看着劫后余生的百姓,想着那些倒在城墙下的兄弟。书上说‘国破山河在’,可山河没了主人,又能怎样?这一章,是断壁残垣里的活下去,是亡国奴的不甘,也是普通人该有的温度。
第五章 山河依旧
冷风刮得像刀子,割在脸上生疼。我紧了紧破旧的棉袄,脖子里那股寒气跟漏了气的皮球似的,咕嘟咕嘟往骨头缝里钻。怀里揣着半块黑饼子,早就冻得跟块冰砖,咽下去牙都跟着颤。
“得,先找吃的。”
绕过那棵歪脖子槐树,树干被齐腰斩断,活像被人用斧头硬生生劈开,树皮翻卷着,露出里面泛黑的木纹。几根枯枝蔫蔫地耷拉下来,风一吹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脆响。
往巷子深处走,断壁残垣堵了半条街。昨夜喊杀声太响,现在还偶尔能听见远处隐约的火光。脚底下踩着碎瓦和不知名的东西,踩得“咯吱咯吱”响。心想,这仗打得跟扯碎布似的,没个究竟。
“小丫头……”我嘀咕着,心里发毛。自个儿跟丢了,这要是在平日,早急得跺脚了。可现在,哪儿还有那闲工夫。
转角处,一堆瓦砾里躺着个妇人,看衣着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,嘴角还有血迹,早就没了气。我眉头一皱,绕开了。杀战的痕迹无处不在,多看一眼都心里发堵。
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,好像是个人。我壮着胆子靠近,拨开残垣,看见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蹲在墙根,正用两根树枝拨弄着一堆碎瓷片。
见我过来,少年猛地抬头,眼神警惕得像只受惊的兔子。“你是谁?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我摆摆手,指了指那块黑饼子:“找吃的,顺便问问,昨晚……是不是混战?”
少年眼神闪烁了一下,低下头继续摆弄瓷片,半晌才闷哼一声: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个姑娘家,往哪儿去了?”我接着问,“叫……阿月的小丫头。”
少年“哧”地笑了一声,带着嘲弄:“阿月?哼,死了。”
我一愣,手里的饼子差点掉地上。“死了?”
“砍了头。”少年盯着地上的碎瓷片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喊杀声里头,捡的漏罢了。”
风“呜呜”地刮着,卷起碎尘。我胸口闷得像堵了块石头,喉咙发干。半块黑饼子变得格外难以下咽。是啊,死了……这俩字,轻飘飘的,可砸下来,比城墙还沉。
“你呢?”我忽然问,“没死?”
少年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像是藏了刀:“捡条命,不容易。”
“不容易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