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站在南京城门口，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，喉咙有点发干。他攥了攥手里那块破布，上面还沾着昨夜宿店时打翻的半碗稀粥。打从被巡城卫死的喝多了的校尉踹下马，说他“混账碍事”，把他扔在这龙案府门口时，他就觉得自己这趟是彻底交代了。

“打尖的，喝碗茶？”旁边一个挑着 budaejigae 的大叔凑过来，声音粗嘎，但人还算精明，眼神扫了扫王二麻子空荡荡的袖管，没多说什么，把那个泥瓦匠模样的家伙当成了哪个官员府上的跟班，估摸着还能喊碗好的。

王二麻子没吆喝，也没推开。肚子咕咕叫，但他怕。怕这声吆喝引来了不该引来的注意。他缩着脖子，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锅，那浓郁的酱料味勾得人哈欠连连。

“嘿！小子，发什么愣呢？喝不喝？”大叔见他不回应，斜眼瞅了他一眼。

“喝，喝。”

王二麻子把腰包里仅剩的三个铜板掏出来，递过去。三个铜板对现在的他来说，就是三块金元宝，沉甸甸的。他看着那大叔找零的时候露出那两枚硕大的银子，心里一阵发虚。

“喏。”大叔把找的零钱塞给他，又舀了一碗面递过来，“胡萝卜面，管饱。”

王二麻子接过碗，顾不上烫，就着那碗面，呼噜呼噜地吸溜起来。面条粗粝，酱料咸香，是他这种底层老百姓能吃到的最好东西了。他吃得急，汤汁溅到手背上，才停下来，抹了抹嘴，感觉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，稍微松动了点。

面条吃完，碗一撂，王二麻子摸了摸口袋，发现那三个铜板不见了。他一愣，这才想起递过去的时候，旁边一个蹲着看热闹的瘦高个儿，手往他腰包里探了一下。

王二麻子眉头一皱，正想说句什么，那瘦高个儿已经溜走了，融入人群里。

“妈的，穷鬼果然是穷鬼，连钱都捂不紧。”王二麻子嘀咕了一句，心里有点难受。但这难受 surge 了一下就过去了，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。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
他左右看了看，发现不远处有个破庙，门楣上贴着褪色的“城隍”二字，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“李”姓。看来是附近哪个李大户家修的。王二麻子心一横，拐进旁边的巷子，抄了条近路，没一会儿就到了。